【林薇:回我句话啊】
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那时她刚到家,又开了瓶酒,把自己灌到不省人事。
阮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指尖动了动,滑到通讯录,找到那个曾经置顶的名字。
点开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五年前。
再往上翻,是无数个热恋期你来我往的甜蜜聊天。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再退出来,点进他的头像。
只有一条冰冷的横线。
他早就删了她。
昨晚露台上,他带着寒气的嗓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对于已经彻底止损并清仓的标的,我的模型里,连再次评估的选项都不会有。”
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和这条横线一样冷。
阮金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他怎么可能还喜欢她呢?
她太知道周序深爱她时是什么样子。
正是见过他爱自己的样子,才能明白他现在有多讨厌自己。
那是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冷漠。
即便他们刚认识那会,他对她有成见,也不会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她。
阮金是高二下学期,从老家转到渝城市重点高中的。
三月的渝城,空气里还带着冬末的湿冷。早晨升旗仪式后,阮金站在教学楼三层的走廊里,等着被领进新班级。
她身上穿着这所省重点中学的蓝白校服,外套随意敞着,没拉拉链,松垮地挂在她清瘦的肩上。里面是件纯白T恤,领口洗得有些垮,露出半截清晰的锁骨,细细地横在那里。
下身的蓝色条纹校服裤,裤腿空荡荡的,裹着她细长的腿,走起路来布料轻轻晃,瘦得像纸片被风吹着,但脊背挺得很直,下巴抬起看人时,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冰冰的倔强。
当然,最扎眼的是耳朵。
左耳从上到下,整齐钉着三枚银色耳钉。不是女生喜欢的细巧水钻,而是最简单的平头钉,颇有一种落拓感。
只是右耳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戴。
这种不对称的叛逆,比双耳都戴更显刻意。
班主任李老师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皱了皱眉:“阮金是吧?跟我来。”
阮金没应声,只是把滑到肘间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跟了上去。
走进高二(三)班时,早读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拖长音的英语单词和哈欠声。
李老师敲了敲讲台,粉笔灰在光束里飞扬。
“安静一下。”
他说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阮金。”李老师简单介绍,“以后就在我们班了,大家欢迎新同学。”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夹杂着窃窃私语。
“哇靠,好酷......”后排有同学小声说。
“穿成这样......教导主任得疯吧?”有人交换眼神议论。
阮金站在讲台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扫了一眼教室,课桌整齐,墙上贴着“拼搏”“奋进”的标语,后黑板板报工工整整。
一切都很标准。标准得让阮金懒得多看。
李老师的视线在教室里巡弋一圈,最后定格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周序深。”
被点名的男生抬起头。
阮金的视线也跟着落了过去。
“你是班长,”李老师说,“新同学刚来,很多地方不熟悉。你多照顾一下,帮助阮金尽快适应班级。”
周序深点了点头,脸上是公事公办的表情。
“知道了,老师。”
他的声音比阮金想象的要沉一些,带着这个年纪男生少有的干净和稳,听起来很舒服。
窗外的光线斜斜打来,撞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让这双本就颜色偏浅的眼睛充满神性,如暮色中平静的湖面,又或者让人忍不住想亵渎的神明。
阮金的目光定在他脸上,坦荡地、毫不掩饰地多看了一会。
直到他察觉到她过于直接的注视,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她也没有挪开。
周序深的瞳色很浅淡,看人时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
阮金就这样和他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垂下眼睫,重新落回面前摊开的书页上,似对女生炽热的注视早已习惯,又不以为然。
阮金挑了挑眉,收回视线。没等李老师再开口,她已经拎着书包,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后门的空位。
那里离讲台最远,也离窗户最近,能看见外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
李老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他看过阮金的转学成绩单,理科近乎满分,是校长亲自开口挖来的苗子。只要不惹出大乱子,坐在哪里似乎不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