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应该只吃素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瞧他呆呆愣愣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你可以借我件衣服吗？”

池渊听言，视线顺着她的脸往下移，只见她粉白色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的脸瞬间变成熟透了的番茄，连忙移开视线，慌乱中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他快步跑入房中，随即传来乒铃乓啷收拾东西的声响。

祁珂略微弯腰，水面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她的面容。她仔细端详着，确定此时的面容还和前世一样，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长舒一口气。

还好，不是在冥界时那个纸扎小人的形象。

一个泡泡自池底浮了上来，荡开的涟漪将她姣好的容貌摇曳扭曲。

“小荷花精，你居然比我还快修得人形！”锦鲤精浮在水面上，绕着她的裙边不停打转，“好吧，我承认你很强，以后你就是荷花大仙了。”

“还得谢谢你这几天的关照。”祁珂朝它露出由衷的微笑。

然而，小孩般纯真的声音突然又沉了下来，“那以后这个池子是不是又没人陪我说话了？”

笑容敛了敛，祁珂想到系统的任务和冥王的任务，目光闪烁几瞬，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锦鲤精等了好久没等到她的回答，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它慢慢沉下池底，一甩尾，朝着远处缓缓游走了，只留下一道道水波。

祁珂看着它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如同煎煮的中药，苦涩中带着点糊，还有点烟雾的呛。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从身后猛地响起，震得祁珂耳膜生疼。

她条件反射般回头，只见原本放置炼丹炉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四分五裂的炉体和一地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祁珂：“......”原来是真的煎药煎糊了。

池渊听到响声后急忙从屋内跑出来，将手中的白色厚袄递给祁珂，眼睛快速扫过祁珂湿漉漉的身影，又立马像触了电一般移开，耳尖微微泛红。待他看到地面的一片狼藉时，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却不见慌乱。

祁珂轻声道谢，伸手接过衣服，动作麻利地入屋换好再出来。

“你怎么老是炸炉呀？”祁珂视线追随着他收拾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

少年将最后一块碎瓷片扫到簸箕，小声道：“我未曾修行，只能用柴火进行炼丹，难以精准控制火势。”

祁珂的疑问脱口而出：“那为何不去修行？”在这种修仙世界里，应该很少人会不想修行吧？

池渊无奈一笑，拿起一旁桌上的书，缓缓翻开，继续看了起来，“我今年都二十有三了，年纪太大了，修行起步太晚了。”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祁珂伸出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就像我，今年二十五了，也还是决定去修仙。”

池渊从书中抬起头，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笑着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要打击她的热情了，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喂！你们能不能喂喂锦鲤大仙我？我快饿死了！”锦鲤精不断地拍打水面，提醒着二人。

池渊探头望去，连忙起身去拿池塘边上的鱼食。

祁珂抿了抿唇，在二人交错之时，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袖，“你......”

刚开口，她又觉得不妥，他凭什么要助无亲无故的精怪化形？

池渊被她突然的动作拉得一个踉跄，迷茫地回望她，眼中满是不解。

“你了解精怪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池渊看着他衣袖上的手，微微愣了愣神，随后缓缓道：“本来不了解，但是现在知道化形的精怪力气很大了。”

说着，他轻轻晃了晃被扯住的衣袖，示意祁珂松开。

祁珂这才反应过来，祁珂连忙松开手，还把皱褶的地方拍了拍，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红晕。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如惊雷般传来。

“池大夫你在家吗？”有老妇人在门外焦急地喊。

待池渊跑去拉开门，屋外头发花白的老人跟他比划着说了两句，而后二人一同急匆匆地离去。

祁珂收回视线，搬了张小矮凳到池子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里洒鱼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系统给她的下一步任务是拜入灵初山，而早前她忽悠冥诃的下一步计划也是修行，那她也只能先去灵初山测测仙缘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天赋如何。

“你能不能集中点洒？这鱼食全散开了，这么大一个池子，游起来累死了！”锦鲤精的嘴巴一鼓一鼓，不断朝着四面八方吸食鱼食，语气听起来十分不满。

祁珂看着它日渐金黄的鳞片，心念一动，问道：“锦鲤大仙，待你修得人形后，你想做什么？”

“我想修仙，修得高位，证明一条鱼也是能大有作为的！”

锦鲤精回答得坚定而充满了斗志，有些出乎祁珂的意料，她还以为它会选择居安一隅。

她惊奇道：“然后呢？”

“然后找个风水宝地，找个母锦鲤生一窝小锦鲤。”它开心地接话，尾巴搅弄着池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祁珂：“......”好吧，果然最终还是躺平。

“你呢？”锦鲤反问，“虽然小荷花你的天资在本大仙之下，但是只要勤奋刻苦，想要追上本大仙的步伐也非难事。”

祁珂意味不明地笑笑：“我也修仙。”修到足够强，修到有足够的实力自保。

“对了！”她还没忘记金黄色的鳞片，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背，“你是不是也快化形了？”

“感觉像，但是没化形过，不确定，”锦鲤精在水里打了几个转，眼巴巴地望着丹炉的方向，“希望那小子这几天可以多倒点绿色的水。”

“我会帮你的。”祁珂安抚性地默默它的鱼头。

*

池渊这一走，就是披星戴月才回。

他低着头走入院内，看到坐在池边的祁珂，愣了愣，似是还不习惯她的存在。

径直坐在树底的凳子上，他点上灯，拿起未读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原来你是大夫啊，”祁珂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腮看着他，“今天还顺利吗？”这小板凳坐着也太累了，好想念蓝星的沙发。

他惊奇地抬起头，又想到下午老妇人来找他时喊的“池大夫”，表情又恢复如常。

“没救回来。”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低沉。

一阵寒风吹过，祁珂拢了拢身上的袍子，只露出一张如玉小脸，张了半天嘴，只吐出两个字。

“节哀。”

“凡人就是这样，命贱，”他自嘲地笑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要是我能炼出仙丹，他们也不至于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