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一直尝试炼丹?”祁珂道。
池渊点点头,满脸苦涩:“可惜我没有灵力。”
他缓缓看向头顶的树荫,黑暗笼住他的面容,只有月亮透过树叶空隙向他洒下细碎的光。
“这五年里我每天都在尝试炼丹,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空灵寂寥的声音听得祁珂的心脏一顿难受,想起了前世那些在实验室的日日夜夜。
当时她是怎么安慰自己的?
“你有这个毅力,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祁珂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方向不对,努力也是白努力,也许你的天赋不在救人。”
“你是说......我适合炼毒药?”池渊双眼失神,不确定地问。
“不是不是,”她斟酌道,“我是说......你试试炼让精怪化形的丹?”
池渊的双眼落在她的脸上,一寸寸对焦,望进她如黑曜石般光亮的眼眸。
祁珂一步步诱导:“你看,救人是救命,让精怪化形也是救命,都是积德行善的东西,既然你救不了人的命,那你可以尝试救精怪的命啊。”
“道理是这么说的吗?”这一番话,听得锦鲤精也张大了嘴,在池子里摇头摆尾。
池渊迷茫的双眼在听到她的分析后逐渐明亮,但是略微思索后,又皱起了眉头。
“你别皱眉啊,你还有什么不理解的点吗?”祁珂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双眼问。
“有。”
“说。”
他伸手挠挠头,“你怎么就确定我能炼成化形丹?”
“呃......”祁珂垂着眼皮,眼睛提溜提溜地转了几圈,强装坚定,“我荷花大仙向来看人很准,我说你行,你一定行!”
“但你才刚化形,你见过几个人?”温润的声音轻轻反驳道。
祁珂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两排牙齿在烛光的照耀下格外的森白:“你就说炼不炼吧。”
最终,在祁珂的威逼利诱下,池渊屈服了。
*
明月高悬,更深人静,小院里烟气袅袅。
池渊看着祁珂往炉子里加草药的动作,迟疑道:“我怎么觉得......这跟书上写的步骤不太一样啊?”
“怎么会,完全按着书上来的。”祁珂头也不回。
一个时辰后,炼丹炉开始冒烟。
“燃、燃起来啦!”锦鲤精在水里使劲扑扇。
二人迅速浇水灭火。
看着加进去的水逐渐变成碧绿色,祁珂强行压下唇边的弧度,假装惋惜:“可惜了这一炉草药。”
池渊抿了抿唇,将里面的液体倒到水池,扛着炉鼎去洗刷了。
祁珂连忙跑到池边小声问锦鲤精:“如何?有感觉吗?”
锦鲤精飘飘然地浮到水面,雀跃道:“再来一点。”
祁珂闻言,走到池渊身边,无辜地眨着眼睛:“人生总会经历起起落落,我们再试一次吧,这次肯定成功。”
池渊擦拭炉子的手微顿,转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地点点头。
第二次炼丹的时候,祁珂选择在一旁观看,没有动手。
只见池渊嘴里一边默念药材的名称,一边用宽厚有力的手一样一样地捻到炉中,待十数样药材全部加入后,他仔细地盖好盖子。
全部步骤做完后,他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女子,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歉意,却被正好被祁珂捕捉到。
他在为刚刚认为她是故意搞破坏而愧疚。
祁珂将大拇指抵在下巴,手掩在嘴上,遮住唇角的笑意。
轻轻走到他身边,她弯腰看着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炉子,细小的火苗在炉子底下跳跃着。
“接下来就是等了?”她眨巴眨巴双眼看向他,手却用力抓住衣角,轻轻扇动着。
扇动的微风让火苗缓慢转旺。
一个时辰后,丹炉又炸了。
“我的炉子!”池渊惨叫一声,眼里都出现了泪光,“我花了足足一两呢!”
祁珂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看着他的背影。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是在预示你节节高升......”她的声音在池渊想杀人的眼神里越来越小。
池渊擦了擦眼角的泪,开始收拾残局。
祁珂眼疾手快地将里面的草药混合物掏出来,洒到了池里。
天翻鱼肚白,她拍拍手,刚准备在秋千上睡一觉,就听见“哗啦”一道水声。
水池中,一道水柱像喷泉一般跃起。
待水流落下后,锦鲤精的鱼身缓缓浮现。它从水池里一跃至半空,直接长出手脚化作人形。
“荷花精,我也化形啦!”锦鲤精兴奋地朝祁珂跑来。
祁珂挪开视线,撇了撇嘴,凭什么他的出场这么酷炫!
池渊看着突然出现的金黄长袍男子,再回头看了一眼祁珂,脸色白了白。
他这是捅了精怪的窝吗?
“砰——”
门被人用力地从外面踹开,三人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眉心处有一极浅的黑色印记,像烟雾一样丝丝袅袅。在他身后还站着昨天那个老妇人。
“池渊,你这个害死我爹的凶手,给我出来!”
男人中气十足地叫喊着,又是一脚,敞开的门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