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绳灵索触及花瓣的刹那,黑光暴涨。
祁珂被迫现出人形,踉跄一下扑倒在地,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惨白。
她挣扎着,绳索却越收越紧,深深勒进皮肉。
崔贺垂眸扫过她手腕上的红痕,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并未出声。
今夜竟有意外之喜,用人族的话来说,应该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他慢悠悠摩挲着下巴,欣赏了一会儿祁珂脱力的模样,忽而右手一翻,那把血腥的匕首再次出现在掌心,左手却随意地捏了个诀,黑雾如蛇般缠绕其上。
对于身份尊贵的人物,尤其是这种即将夭折的新星,应该给予足够的尊重,不是吗?
崔贺面上笑意不减,但是眼中的冷意愈发凝结,说道:“选一个喜欢的死法吧。”
“等等!”祁珂抬眼看向他,大喊一声。
她让系统调动的档案终于显示了,神识中的光屏不仅写了身前之人的姓名、身份和生平经历,更重要的是——
她呼吸微顿。
档案最后,一行红色小字十分显眼——【魔族】。
果然,正如她推测的那样。
原本她只是想调用崔珏的档案,找到他的弱点攻克一番,没想到这系统还能显示对方的种族。
祁珂额头突突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抬手,却牵动深嵌入肉的灵索。
“嘶——”她痛苦地呻吟一声,只好无奈僵直。
“崔、贺!”祁珂强调道,“你当真要在灵初山杀我?”
她猛然扭头,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知道那里是什么峰吗?”
崔贺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只看到空旷的天空,和一座齐平的山峰。
紧接着他听到祁珂继续说:“那里可是归一峰,我是归一峰的亲传,景初的亲传弟子!”
“......那个方向是炼器峰。”崔贺敛了笑容淡淡道。
他心念一动,朝另一向的山峰仰望。
归一峰的山体不是很宽,但高耸入云,远远望去就像一把长剑,峰尖藏匿与云层之中,似有搅弄风云之势。
若景初真的与魔王对上......
崔贺收回视线,无声地笑了笑。
那祁珂就更应该死了。
他俯视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女子。
祁珂的身形在凡人中还算高挑,但在修仙界中只能算是弱小,甚至并未悟道,随便一个修士就能灭杀她。
可多少年过去了,景初终于又收了徒弟,难道就不担心她被仇家所杀?
不!
景初肯定给她留了保命手段。他很笃定。
崔贺指间法诀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狠戾也跟着飘忽不定,杀意与犹疑在他眼中反复拉扯。
祁珂睫毛微颤,不着痕迹地朝侧前方灵田瞥了一眼。
黑土松软,刚翻过的痕迹还清晰可见。边缘那道隐于无形的阵法纹路,早已被她牢牢记下。
早在刚才崔贺视线转移的时候,她就调动了神识中的储物空间。
趁着崔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之时,一只通体灰紫的小蜈蚣从她袖口悄无声息滑出,落入松软黑土中,与夜间泥色几乎融为一体。
这紫电穿云蚣上次被她放在这片田里溜达了一圈,精神就萎靡不少,甚至还从一尺长缩小到了一寸。或许是被那些人脸蚯蚓吓到了,也可能是因为她这个主人灵力不济,难以供养。
但她更愿意相信它是没电了,不然怎么会连身上布满的紫光都暗下去了?
不过小有小的好处。
蜈蚣得了心念指令,在土中急速穿行,未惊起半分尘埃,正快速朝灵田直窜。
祁珂适时抬眸,目光撞进崔贺逐渐狠厉的眼神里,心脏猛地一缩。
一步、两步、三步......
崔贺缓步朝她逼近,脚步沉缓,却远不及她的心跳声大。
那股毫无保留的威压虽远不及修灵仙尊,但比林柔强横,压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疼,捆绳勒紧的地方更是传来刺骨的痛。
五尺、四尺......
祁珂在心中疯狂默数。
“啧,真是差点被你唬住,景初没有给你保命术法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躺到现在。”崔贺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你再不选的话,我就替你选啦。”
“十、九......”崔贺踱着步数数,语气越发兴奋。
祁珂的呼吸略微急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快了!
目光飞快扫过那片不起眼的土缝,她的心跳更快了。
蓦地,神识忽然传来一阵轻颤,祁珂下意识一抖,连忙查看神识状况。
原来是紫电穿云蚣在凹凸不平的泥土中摔了一下。
奇怪,她怎么还共感上了?
崔贺看着她越皱越深的眉头,以为她是害怕到发抖,大发慈心笑着安慰道:“别这么害怕嘛,我会利落一点,也就痛一下就过去了。”
祁珂看都不看他一眼,兀自沉思。
“......二、一。”崔珏最后一步站定在她跟前,眼底的犹疑彻底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上路吧。”
崔贺的“吧”字还没说出口,脚下大地轰然震颤。
祁珂死死盯着那片泥土。
紫电穿云蚣凭着最快速度窜到灵田,灰紫身躯触碰到最边缘阵法线条的刹那,整个灵田的禁制骤然亮起。
可这金芒并非无差别攻击,而是精准锁定了入侵阵法的紫电穿云蚣。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