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珂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
这紫电穿云蚣虽然虚弱,却是她为数不多的助力,绝不能折在这里!
她来不及多想,神识猛地发力,要将其收回。
蜈蚣得令,化作一道细小流光急转回撤。
可就在它脱离禁制线条的刹那,那道已经凝聚成型的金色光束突然失去了目标,原本直指小蜈蚣的轨迹骤然扭曲。
足以斩杀金丹修士的金色光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中途硬生生拐了个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径直朝着离禁制最近的崔贺与祁珂两人轰杀而来。
祁珂:“......”好一出命运的诡计!
崔贺脸色剧变,他猛地扭头看着身后这道金色光束,咬牙切齿道:“真是好算计!”
但他好歹身经百战,身形一闪避开,回身就是一套复杂印诀,打算硬抗。
不到一息,黑色光盾牢牢护在他身前。
不曾想,那光束竟丝毫未受其影响,依旧锁定祁珂,眨眼间便已逼近。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祁珂眼睁睁看着光束击中胸口,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看见崔贺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眼前陷入黑暗。
光束一击即散。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肃杀的气息笼罩住这方天地。
恐怕是修灵将至。
崔贺盯着地上生死不知的祁珂,又看向灵田上大盛的红光禁制,袖中黑气涌动数次,终是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形。
*
“还没醒吗?”耳边模模糊糊传来女人担忧的声音。
浓烈的药香一直往祁珂鼻子里灌。
虽然她还睁不开眼,但是在逐渐恢复意识。
很痛。
全身都痛。
但是这意味着她还活着。
“师弟,你这药也不好使啊,”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顿了顿,“还有这伤口,包得严实吗?不会继续渗血了吧?”
突然的按压令祁珂痛苦地喘息一声,她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老脸正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由于退得过急,老腿还“哐当”一声踢到床脚。
“醒了。”听到动静,面容清癯的灵徽子探头看了一眼,转身收起巴掌长的银针。
这张旧木床本就年久失修,床腿处的榫卯早就松动,祁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床腿直接从连接处崩裂。
祁珂只觉身下一空,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随着散落的床板一起重重摔在地上,震得她胸腔发闷,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师弟,你这病床才是最不牢靠的!”观云哎哟一声开始埋怨。
灵徽子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这床可是你亲手拼的!”
观云没有一丝心虚道:“你月俸那般丰厚,就不能花点经费买些新的病床?”
“再丰厚也顶不住你们天天朝我问药!”灵徽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三天两头的总是要买高级药草,药王谷那帮奸商都等着宰我。”
“要吵出去吵!”一旁的魏清许喝止二人,转身对祁珂温声道,“老东西没事干总是吵架,别怕。”
话音刚落,方才被按压的伤处就传来一阵轻拍慢抚,并且一下比一下重。
被呛声的二老沉默地看向祁珂。
“那这床钱......”
“算在她的医药费里。”灵徽子大手一挥落在祁珂身上。
祁珂:“......”两行清泪簌簌地往下流。
她吸着气,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别、拍、了......先、扶、我、起、来。”
如今她被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尊木乃伊,别说站起来了,连动根手指都难。
好在头没包严实。
她稍微动了一下脑袋,转动着有些酸涩的眼珠。
“你为何擅闯禁地,还三番五次触发禁制?”她的眼睛刚瞄到一直没有动作的修灵衣袍上,他就发问。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禁地和禁制都设得不够隐蔽。
祁珂在心里回了一句。
该来的盘问还是躲不过。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四人各自攥紧了她的四肢,稳稳地将她抬在半空。
祁珂盯着离得有些近的天花板,产生了过年的错觉。
就着这种想法,她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崔贺?”灵徽子搀扶她的动作有些停顿。
怎么会牵涉到炼丹峰的弟子?
根据近年的考评,崔贺可是外门中最出色的弟子,他正打算不日将其擢升内门。
好不容易移至观云刚掏出来的老古董小塌旁,殿外忽然传来弟子通报。
“掌门、各位长老,额......师叔祖......”来人含糊地带过最后那个称谓,“幸鸿师姐醒了。”
灵徽子一听,立刻放开架着祁珂的手,转而抓住来人,激动道:“快把我乖女扶过来......不!我亲自去接。”
骤然失去一方支撑,祁珂的身体猛地向右侧倾斜,“咚”一声闷响,右臂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
祁珂:“......”
不要虐待病人啊!
她要上达天听!!
以后灵初山的门规里,一定要加上包括但不仅限于“尊老爱幼、尊师重道、善待病人、人人平等”这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