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紫电穿云蚣吐出了一口口水。
口水。
水。
祁珂盯着又瘫回她掌心的蜈蚣,蜈蚣也盯着她。
一人一虫就这么沉默地对峙了三息。
哈!一条会吐口水的蜈蚣!
祁珂气极反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
慢着!
蜈蚣吐的那能叫口水吗?
“!”祁珂顺着刚才那液体的轨迹,眼神僵硬地落在了她抱在怀里的那一摞话本上。
最外面的纸张已被腐蚀大半,边缘焦黑,只剩寥寥几页残篇。
有什么东西仿佛跟着这些纸张一起飞了。
是什么呢?
啊!她的门派任务......
啊!她垫付的钱......
蜈蚣似乎也知道闯了祸,缩成一团,装死不动。
祁珂沉默地把残页理平,又把蜈蚣塞回储物空间,认命地蹲在街角,望着星星发呆。
罢了,等天亮吧。
一阵冷风吹来,吹干了她的泪,也吹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
“阿嚏——”
魏长生揉了揉刚打过喷嚏的鼻子,眉头紧锁:“天都黑透了,祁珂怎么还不回来?信也不回。”
林柔蹲在地上,动作粗暴地给那片彘矢藤浇水,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说好了她负责浇水的,现在倒好,直接失踪。”
她站起身,气急败坏道:“等她回来,我得给她弄个寻踪器,省得下次又找不到人。”
池渊没接话,只是望着下山的方向,眼中有些担忧。
归一峰上,月色如水。
一道清隽修长的身影立在峰顶,负手而望,白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景初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今日归山,满山皆知。
可他等了整整一天,这个徒弟竟连面都没露。
是修炼太投入忘了时辰,还是......根本没把师尊归来当回事?
难道是在怪他没有特意告知?
景初按捺不住了。
他取出弟子玉牌,闭目感应片刻,锁定玉牌的位置,眉心微蹙。
这么晚了,她在坊市做什么?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刚打完喷嚏的祁珂,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凉意。
她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师、师尊?”她吓了一跳,“您怎么......”
景初看着她缩在街角的模样,眉心皱得更紧了。
她这是蹲了多久?
果然是在怪吾没有告知吗?竟怄气到不愿意归山。
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她托起,随机从袖中取出一柄剑。
“正式拜师礼。”景初将剑递给她,语气淡淡,“剑名蛾眉月,吾外出之时所铸。”
祁珂怔怔接过,在思考他说的话。
原来景初这些时日不在山里,是为了给她炼剑吗?
剑柄入手微凉,她拔开素白剑鞘,可见剑身上的莹润光纹流转。
“蛾眉月?”
她喃声一句,随即右手握住剑柄,随手一甩,一道光润清寒的半弧剑光自二人眼前划过。
恰似空中新月跌落!
好美的剑。
收剑回鞘,祁珂刚想道谢,却见景初的目光落在她腾过去的那一堆话本以及最上方那份手稿上,顿时有些羞耻。
掌柜仁义,只用刻录石复刻了一份的她的话本,没要原件。很显然,掌柜是在嫌弃她的字,打算复刻后自己誊抄一遍。
但这好歹是她第一份毛笔字,她打算拿回去好好收藏,哪里想到会被景初看到。
他不会觉得她在不务正业吧?
景初大手一展,稿纸被翻开,目光刚落在第一行字上,就顿住了。
“精致华美的床榻上,本已断气的少女突然睁开双眼,有些空洞迷茫……”
祁珂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微妙,从微妙变成一言难尽。
他抬眼看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叮!攻略对象景初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祁珂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祁珂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师尊,弟子下山是有正事的!在做门派任务!”
“门派任务?”
“对对对!”祁珂疯狂点头,“弟子接了不少门派任务,为了早日还债,所以下山......”
想着那堆债务,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师尊您不知道,弟子欠了门派一屁股债,每天睁开眼就想着怎么赚钱还债,实在是太难了。”
她说着,偷偷瞄景初的脸色。
只可惜,景初是个“瞎子”,而她在抛媚眼给瞎子看。
但起码好感度没有继续往下跌了。
祁珂这才心中稍定。
然而下一秒,景初又开口了:“这些是门派任务,那这墨......宝呢?”他在墨宝二字之间停顿许久,表情很是勉强。
有时间不好好修行,在写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简直就是不学无术!
祁珂听言一愣。
她好像忘了一件大事。
礼物!
说好要给师尊买礼物的,结果写完话本又被蜈蚣一闹,全忘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蛾眉月,眼见景初眉头又要皱起,祁珂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弟子下山,主要是想挑个好点的礼物送师尊的!”
景初的动作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