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池渊身边,弯腰把池渊从地上抱起来。
“将祭司之子带走。”涂山衡说。
“放下他。”祁珂剑柄挡在他面前大喝。
她迎着涂山衡不悦的面色,坚持道:“你们不能这样带走他,要走也要等他醒了之后自己决定。”
涂山衡低头看着她,有些不耐:“你可知晓他何时能醒?”
祁珂怔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封印破碎,血脉觉醒复苏,他的肉身与灵根都需要漫长磨合。” 涂山衡语气沉静淡漠,不带半分波澜,“短则数日,长则数月,甚至数年都有可能。这其中还需要有人看护,你打算守他几年?”
祁珂喉间发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可知他留在人族地界,日后会遭遇什么?” 涂山衡继续说,“灵初山内奸未清,魔族算计上他,你们连自家长老都管束不住,又拿什么护住池渊?”
“我......” 祁珂堪堪发出一个音。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涂山衡打断她,“方才若非我们及时赶到,你早已死在那邪魔手下。”
祁珂死死咬紧下唇,心里酸涩翻涌,无言反驳。
涂山衡静静凝望着她片刻,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看得出,你待他一片真心。可修仙界从不由真心定输赢。实力不足,便护不住人。”
说罢,他绕过僵直站在原地的祁珂,一步步走向穹顶破洞之下。
“他体内妖族血脉已然觉醒。” 他背对着她,声音淡然飘来,“与其留在这里任人忽视、欺压,不如回归青丘,那才是他本该走的路。”
祁珂心头一慌,下意识想要追上前去。可脚下骤然亮起一圈银色光芒,法阵纹路像水波漫开,将她的双脚定在原地。
“你!” 祁珂低头看着法阵,拼命挣扎扭动,但那些银色光纹像锁链一般,紧紧锁住她的脚踝,限制她的活动。
“不必白费力气。” 涂山衡的声音遥遥传来,“这是青丘的锁灵困阵,以你的修为挣脱不开。”
“你是他的朋友,我无意伤你。等我们走远,法阵自会消散。”
祁珂抬起头,只见涂山衡已升至穹顶,怀中池渊的脑袋无力垂落,清寂的眉眼紧锁。
“池渊——!” 祁珂嗓音沙哑哽咽,只换来一室寂静。
涂山衡抱着池渊,纵身飞出穹顶,没入月色之中。身后一众狐族紧随其后,一道接一道消失在夜色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法阵的光纹终于化作光点消散。
祁珂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想起来传音玉简已经碎裂,这才从储物空间掏出林柔送她的寻踪戒,小心注入一丝灵力。然后她靠着洞壁坐下来,开始调理周身紊乱的灵力。
许久,头顶终于传来几道熟悉的气息。
魏长生第一个从破洞中跳下来,身后跟着林柔等弟子,还有几位长老,全是灵初山的人。
“小荷花!”魏长生冲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祁珂摇了摇头。
林柔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几颗丹药塞进她嘴里,陆仁甲将手掌贴在她后背,温热的灵力渗进伤口,缓解了几分疼痛。
祁珂朝他们问道:“你们那边如何?”
她猜测他们肯定有事缠身,否则不会这么久才发现她不见了,这才来寻她。
林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明辉门的长老们,全都早就被魔族夺舍。她们在幻境中丢下种子,本以为是加大试炼难度,没想到竟是在种子中布置了传送阵,将你们送出幻境。长老们发现不对,跟她们缠斗了好久,才把他击杀。”
“她们临死前想自爆,被几派长老联手镇压了。”林柔说,“她们把所有弟子都困在幻境里,我们出不来。击杀了之后,幻境才破,我们才被放出来。”
祁珂缓慢眨了眨眼,没想到事态竟然发展成这种地步。
“池渊呢?”魏长生环顾石室,很是疑惑,“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祁珂低沉着声音:“被魔族伤害,最后被妖族带走了。”
众人听言,脸色皆变。
几位长老走上前,查看石室中的痕迹。
同是横断崖的符修付长老蹲在阵修长老的尸体旁边,翻开他的衣领,露出颈后一个黑色的印记。
“又是魔族。”他小声嘟囔。
修灵仙尊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些碎裂的符文和空荡荡的石棺,手微微攥紧,脸色有些凝重。
“魔剑的封印被解开了。”他看向祁珂,“用的血是池渊的心头血?”
祁珂点点头,然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说:“地宫中有一个邪灵,长相和修灵仙尊一模一样,口口声声说是与你本是一体。他和修灵仙尊究竟是何关系?又为何被封印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