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皮肤上缀着复杂的符文,异于常人的眼眶中是拳头大小的复眼,远看像眼睛罩了一张网布一样。
筑基后期的灵力猛地朝他们袭去,但围攻它的四个修士也都是筑基的修为,配合还算默契,并没有让他得逞。
一名阵修咬破手指,朝几个方位分别飞射一滴血珠,几人脚下的防御法阵架起一堵厚厚的半透明灵力墙,将他的攻势悉数挡去,但灵墙也应声碎裂。
另外三名修士对视一眼,趁机朝他攻去。
但药人的皮太厚了,剑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法术轰上去也只是让他退几步。
虽然对局看起来不相上下,但这四人几乎力竭,而那怪物显然留有后手。
“不好!他准备强行破镜!”那名阵修失色大喊。
“师兄,快撑不住了!”四人中的女修士甩出一道凌厉剑气,将怪物的动作打断后,咬牙喊了一句。
怪物被剑气打断,忽然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祁珂感觉脑子嗡了一下,眼前发黑。
林柔看不下去了,人若红色游鱼飞身上前,剑光闪烁间,一道冰刃朝药人飞去,在他肩膀上砍出一道伤口,令他踉跄几步。
那四个五岳派修士转过头,看到三人先是一愣,随后对着祁珂的衣袍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位道友......还有灵初山的二位道友,麻烦帮忙!”
救人要紧,恩怨先放到一边。
祁珂叹了口气,拔出蛾眉月就冲了上去。魏长生则退到后面,长箫抵在唇边,吹出低沉的音符。
四个人变成了七个人,局势瞬间逆转。
怪物虽然皮糙肉厚,但架不住人多,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忽然停下脚步,浑身炸开一团白色烟雾,雾气刺鼻腥臭,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祁珂挥袖扇开白雾,怪物已在十米开外,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深林遁去。
“追不上了。”林柔干脆停下,抖了抖剑身,冰霜从剑身上簌簌落下,在地面融作水珠,很快就被泥土吸收。
四名五岳派修士衣袍凌乱,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多谢几位道友相助。”被女修称为师兄的修士站起身,朝祁珂三人拱手,“不知二位是灵初山哪位仙尊的弟子?还有这位道友......”他看着林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林柔穿的是她最喜欢的红衣,并未穿弟子服,对方有此疑惑也属正常。她收起剑,朝几人交换身份。
原来,五岳派负责镇守此处的人魔交界,每月换守一次。一个多月前交界禁制被破,有大批魔族跨入人族,将护林村屠尽。五岳派长老得知此事,带弟子前来杀魔,并加固了结界禁制。
此四人来这里不过大半月,自结界被加固以来,没有见过魔族。但今日照常巡逻之时,竟见到此怪物,当下就打了起来。
祁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怪物消失的方向,故作惊恐疑惑:“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第一次到灵田见到的药人比这只更可怖,没想到外面也有。
“药人。”男修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严肃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药人再次出现了,我们在北边巡查的时候撞上。起初只觉得此人异常,幸好师妹平日爱看古籍,认出这是药人,这才一路追到这里。”
果然是药人!
上次“修灵”说他将地宫内药人的伪灵根都吃了,估计是连躯体都处理掉了,没想到现在连山外都有药人了。
不知道灵初山里究竟谁是黑手。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长相可爱的女修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只是可惜没有抓到......不行,此事需马上禀告师父!”说罢,她就掏出传信玉简走到一边。
简短汇报几句,她收起传信玉简,走回来朝师兄点了点头。
“师父让我们加强对结界的守护,等他处理完那边的魔族就赶来。”女修的脸色严肃了不少,转向祁珂,拱了拱手,“几位道友,今日多谢相助。改日若有缘再见,定当登门道谢。”
祁珂摆了摆手,正要道别,忽然想起平安镇那个妇人的托付。
“等一下。”她叫住他们,“几位在附近巡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马大的中年男人?身形大概是这样。”她比划了一下,“他一个多月前从平安镇来护林村送粮,再也没回去,他的妻儿还在等消息。”
师兄看了看身后几人,摇头:“未曾见过。护林村出事之后,我们在这里巡查过好几遍,没有见过活人。”
倒是和猜测的差不多。
祁珂沉默片刻,又问:“那护林村的村民......尸体如何处置了?”
师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旁边的女修低声说:“我们赶来的时候,村里到处都是残肢,长老让我们把能找着的都搬到了义庄。”
“义庄在哪?”祁珂问。
“村子北边,过了那条干河床就是。”师兄皱了皱眉,“不过那里过于血污,气味也重,几位道友还是不要去的好。尸体都不完整,看不出谁是谁了。”
“多谢。”祁珂朝四人抱拳,然后道别。
魏长生看着几人远处的背影,叹了口气:“一个多月未归,这马大怕是凶多吉少。”
突然,他心底有个猜测:“会不会是他正好碰上那次魔族的屠杀?”
祁珂努力回想了当时的画面,确认自己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走吧,回护林村看看。”林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