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牵扯到满身伤势,筋骨齐齐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了抗议的声响。
她唇色一白,强忍着眩晕与钝痛又趴了回去。
池渊连忙制止住她:“别动,你伤到了骨头。”
她能感觉到他脊椎骨的形状,硌得她肋骨生疼,想了想,扯过一根他的大尾巴垫在二人中间,终于舒服了些。
骤然被抓住尾巴,池渊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强行放松下去。
“你怎么又回来了?”祁珂埋在他的尾巴里,声音传到耳边闷闷的。
“他们不抓到我不会罢休的。”池渊哑着声,“我担心你应付不了他们,所以循着他们的踪迹走,但又不敢离他们太近,正好在江边看到你坠崖,捞了半天才把你捞上来。”
“那几个妖族......都去哪里了?”
池渊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但是停在原地总不是好计划,所以他背着她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好死不死,两人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妖风,伴随着赤焰的怒喝:“终于找着你们了!”
祁珂:“......”瞧她这嘴啊!
他们终究还是找到了江边的踪迹,一路追了过来。
池渊一声不吭,只全力催动体内剩余的妖力,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可他本就因强行觉醒血脉而身受重伤,现在又驮着祁珂,速度终究慢了几分,身后的妖息越来越近,灼热的妖力几乎要擦到他们的衣角。
涂山赤焰的红衣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率先追至近前,一掌朝池渊后背抓去:“涂山渊,我看你们这次往哪儿跑!跟我们回去!”
池渊没有多余的手应对,只能侧身避开要害,妖力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出一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险些栽倒,却依旧死死抓住背上的祁珂,牙关一咬,继续往前冲。
身后的妖族紧追不舍,二人始终摆脱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妖气直冲池渊后脑,快如闪电。
池渊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来不及反应。
祁珂瞳孔猛地扩张,抬手抽出一张符篆,用仅剩的灵力一催,符纸瞬间燃起来,化作一道金光屏障,挡在池渊身后。
“铛——”妖气撞在屏障上,金光炸裂。
祁珂被余劲震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池渊的衣袍上。
屏障只撑了片刻便碎裂开来,两股力量相撞掀起的强横气流猛地炸开,将二人的身形朝前掀飞数丈,恰好脱出妖族的攻势范围。
池渊落地的瞬间便稳住踉跄的身形,不敢有半分停顿,立刻驮着祁珂朝前掠去。
后方,涂山赤焰望着两人逃窜的背影,怒极反笑,红发在夜风里肆意张扬,周身气息暴涨,脚下妖风卷动,不顾一切再度追了上去。
跑了不过短短一段距离,池渊忽然停下来,狐尾猛地收紧,把祁珂整个人牢牢困在身上。
“怎么了?”祁珂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往前看。
月光下,一道黑影站在路中间。
那人双手插在袖中,歪头看着池渊和祁珂,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杜亚的声音从夜风中飘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不过刚离别不久,二位这是......又被谁追杀了?”
祁珂张嘴就想骂,但她浑身疼得连嘴都张不利索,只能用力瞪他。
杜亚往前走了一步。
祁珂还没说什么,池渊的狐尾就炸了,六条尾巴同时竖起,挡在祁珂周身。
但他已是强弩之末,下一瞬,身体猛烈颤抖,妖气骤然弱了下去,黑色符文重新爬上脖颈,左眼黑瞳再度变回白色。
“我不是来打架的。”他的声音难得的正经了一些,“我是来谈交易的。”
祁珂见状,稍微用力就从池渊身上下来了。
她直视杜亚道:“交易?”
杜亚食指在嘴上比了一下,“嘘。”然后伸出手指,朝他们身后指了指。
祁珂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远处,密林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各色的光芒在闪烁。
“你们跑不掉了。”杜亚说,“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一个重伤,一个力竭,走不出三里就会被狐族追上。”
“到时候你——”他看向祁珂,“被他们重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涂山渊。”
“我叫池渊。”池渊握着拳头,低声说了一句。
杜亚被他的话愣了一下,笑着继续道:“你就被抓回去关在青丘,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祁珂咬着牙,没有说话。
“祁珂,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帮你。”杜亚又往他们这边靠了一步,用祁珂很熟悉的蛊惑的语气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