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分明相识已久,怎么祁珂对这何铭的恐惧比他更甚?明明进魔域前是他在遭罪啊喂!
但她这番顾虑也非并无道理,他也不想祁珂就这么死了,见她反应这么大,当下也失了逗弄的心思,改口道:“那你就继续伪装成魔族,故意前去被赐福过的魔族欺负,说不定也能碰巧让魔剑相助。”
冥诃只懒懒地看着二人互动,双眼闪过一丝兴味,并未开口。
祁珂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没有让她去送死的心思,暗地里松了口气。
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她趁着袖子遮掩的间隙,狠狠瞪了一眼杜亚,问道:“为什么是我上,而不是你上?”
杜亚抬手摸了摸光洁俊朗的脸庞,道:“我可是评选过魔域百大美魔的,太多魔族见过我这张脸了,到时候莺莺燕燕的全都跑过来,没完没了了。”
祁珂:“......”
他是百大美魔,她还是灵初山师叔祖呢,同样一堆人打探过她。
她下意识想摸自己的脸,一抬手却是先看到了手臂上覆盖的浅淡魔气,这才想起来,她戴了伪装玉佩,当下就放下了想要争论辨识度的念头。
祁珂又问:“你给我的玉佩是什么等级的法器?万一来了高阶魔族怎么办?我可随时有暴露的风险。”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杜亚早就等着接过话题了,此时双眼一亮,谄媚地看向冥诃:“这不是有何铭前辈在嘛,动动手指头就全都解决了。”
祁珂听言,痛苦地捂上了脸,随后凉凉地看着杜亚这个坑货。
人家可是冥王!是阎罗王!
让阎罗王去杀生灵,然后再让他的地府去处理投胎之事,这不是纯添乱嘛!
她真想掐着他的脖子大喊一声:“你清醒一点!”可惜她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她累了,她疯了,她病了。
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她嘿嘿一声,然后一脸疲惫地看着杜亚。
果然,下一秒,冥诃就像是感兴趣一般,挑了挑眉,眼里充满了兴味,开口道:“哦?还要本座动手?”
杜亚忙不迭点头,道:“前辈出手,那些魔族哪里是您的对手。”
他的算盘打得很响,大家都听到了。
他想借冥诃的手,除去一部分被赐福的魔族,从而削弱伊塔布的势力。
可惜的是,他高估了冥诃对祁珂的感情,也没弄清楚冥诃的真实身份。
“待本座除了那些魔族,你愿意替本座处理他们的魂吗?”冥诃伸出一根手指,朝杜亚的方向勾了勾。
慵懒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只有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得厉害,像是钩子一样差点将杜亚的神智勾走。
他下意识就要答应,要不是听到祁珂“啧”的一声,就要迷失在冥诃的言语术法之中。
此时神识清醒,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冥诃,后背猛地冒起冷汗。
他那番话,分明就是在威胁他。
虽说也算得上是交易,但是何铭可是地府官员,他去替他处理魂魄,那不就成了阴间鬼差了嘛。
“前辈,厚爱了。”杜亚咬牙,艰难地说出一番话,“晚辈能力不足,无法替前辈分忧。”
他还没想下阴间呢!
冥诃轻轻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寒清霜在何处休眠?”
“寒清霜是......谁?”杜亚铁青着的脸猛地一愣,很快又转成茫然,看起来竟有些不知所措。
祁珂也疑惑地看着冥诃,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出这个名字。
突然被两道茫然的目光盯着,冥诃有一瞬间晃了神。
也对,距离她上次沉眠已有上万年,现在大陆上这些堪比幼儿的修士不知道她的名讳也属正常。
“魔神。”冥诃开口。
杜亚听言,更是双目大睁,猛地眨了几下眼,看向他的眼神从茫然转变为了惶恐。
这鬼差怕不是要对魔神不敬?
不对!
他这语气,八成和魔神还是老相识。
思来想去,杜亚的眼神渐渐带上了恭敬之色,可肩膀却是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
他不过是个小喽啰,连魔族高层的面都见不上,怎么可能会知道魔神大人的安眠地啊!?而且是消失了整整上万年的魔神大人!
但这何铭不是鬼差吗,怎么会突然问起魔神?
难道——
难道,魔神还未陨落!
杜亚几乎要被脑中这个想法击昏,整个人的思绪都开始昏昏沉沉。
在魔族漫长的历史中,以魔神陨落为悲剧开端,他们所有魔族都被放逐于北境,他族修士还筑起高墙将他们围禁在内,魔族一时间群龙无首。
后来,魔神手下的四大魔王之一的伊塔布强势夺权,号令了整个魔族,声称会让魔族冲破那堵围墙,重返人世。
只是漫长的岁月中,他越走越偏。
魔神如果还在世的话,为什么不垂眸看一眼她的子民,让她的子民处于她丰厚羽翼的庇护之下?
常年暗红的魔域已然不适合生存,痛苦却心怀希望的魔族,永远盼望着魔神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