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
新的红日升起,会议室中的人还未散去。
若是能找到寒清霜,说不定还能让她协助寻找,可魔神的踪迹无人知晓,冥诃也只能作罢。
一整晚也没能定下计划,且大部分时间都是杜亚在说话,口干舌燥的他端起桌上的陶杯,灌了一大口水,然后猛地放回桌上,把昏昏欲睡的祁珂吓一激灵。
顶着祁珂想要杀人的眼神,杜亚继续说道:“所以,目前最有可能找到魔剑的办法,就是去魔剑最近出没的那片交易市场。”
他打探过了,魔剑最近出没的内外围交界有一个交易市场,那里龙蛇混杂,平民和魔将等都会出没,消息流通最快。
他们只要去那里摆个摊,再惹些事端,激起群怒,就可以守株待兔。
祁珂打了个很夸张的哈欠,歪着头看他:“为什么不是买而是卖?我们摆摊能卖什么?”
在她看来,摆摊还得准备售卖的东西,需要一定成本,虽然这部分她肯定会算在杜亚头上,但还是会耗费他们的精力,远不如直接找茬省事。
面对她的问题,杜亚早有准备,此时微微一笑道:“因为买东西一次只能得罪一个摊子,而卖东西的话,我们可以先吸引大部分魔众前来,然后将这批魔众同时得罪。”
祁珂表情一收,沉默了。
又是一个想要她命的做法。
杜亚继续道:“我想过了,我们可以假装卖一些药剂药材,魔域里这种东西永远不愁销路,而且不会引人怀疑。”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掏出几瓶五颜六色的药剂,推到他们面前。
祁珂听言,狐疑地看着他:“这卖的东西也太正常了,怎么得罪魔将?”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突然一脸恍然。
懂了。
这家伙肯定是没钱了,想趁机赚点钱。
杜亚不知道祁珂想到了什么,但从她的眼神里,估计想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沉吟片刻,愈发觉得她说得在理,于是他手掌一摊,又变出几瓶药剂,往桌上一字排开。
瞬间,桌上摆开十几个小药瓶。
祁珂拿起离她最近的一个。
瓶子入手冰凉,和人族的瓷瓶相似,只是瓶身呈半透明状,透出内里液体的色泽,有点像蓝星的半透明玻璃瓶。
看到这药剂,她突然想到魔域中没有火元素,因此也没有炼丹师这一职业,自然也就没有丹药这一说。
但上万年的时间里,魔族早就掌握了利用魔力提取药草精华的方式,所以形成了药剂,而掌握这种配制方式的魔则被称为药剂师。虽然少了火焰高温提纯除去糟粕这一步,但药剂的药效也可达丹药的八成左右。
虽然要摆摊,但也不用卖这么多吧?
祁珂横看竖看,也没看出桌上药剂的区别,顶多就是药效不同罢了。
杜亚在祁珂疑惑目光中解释道:“这是假药。”
祁珂:“......”
她沉默了几秒,把那瓶假药剂放回桌上:“所以你的计划是,我们去摆摊卖假药,然后等着被有钱有权的买家追杀,被群魔围殴,然后魔剑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刀相助?”
杜亚点了点头:“大致如此。”
祁珂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冥诃。
冥诃正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
算了,他不开口才是最好的。
“行吧。”祁珂认命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又继续道,“既然要卖假药,那能不能卖点......不一样的?”
杜亚一脸愿闻其详。
“有没有那种......就是......可以......”祁珂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凑近了些道,“可以壮阳补肾、美容养颜之类的假药?”
杜亚:“......?”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祁珂。
祁珂一脸正经分析道:“你想啊,魔也爱美,也怕老,也有......咳咳......需求,这可是通用的痛点,随意撩拨一下,就能惹众怒了。”
这下轮到杜亚沉默了。
他看着祁珂双眼中闪烁着的诡异的光,突然就预想到了祁珂坑人的场景。
不知怎的,他竟然开始怀疑与她做交易是对是错了。
“我出去一趟。”杜亚丢下一句话,站起身快步走出小室,袍角带起的风吹得桌上的药瓶都滚了滚,又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按在原处。
会议室中一时只剩下祁珂和冥诃二人。
祁珂的目光开始四处飘,时不时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墙面,要不就是把玩手中药剂,就是不看冥诃一眼。
他那张脸,但凡她多看一眼,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
冥诃则相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滑到秀气的鼻梁,从鼻梁滑到小巧红润的唇瓣,又从唇瓣滑到她在桌上绞在一起的双手,双眼中不自觉就漫上了一丝追忆。
实在是太像了。
不仅仅是长相,连神态都有些相似。
那双会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那副明明心虚还要强装镇定的嘴脸,甚至她紧张时下意识绞手指的小动作......
都像极了那个人。
明明知道她不是她,可他总是会透过这张脸,想起那人。
“大人。”祁珂终于忍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脸上有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