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落,所有围观的魔众都对杜亚指指点点。
到底是身经百战,经常算计之魔,他竟也面色不改,直接承认道:“尊下竟然知道了,那就更不该对我的药奴动心思。”边说,他边悄悄将箱子中的各类符篆握在手中。
魔将将他的动作收入眼中,眼中闪过一丝嘲笑:“我不动你,我只要她。”他朝祁珂一指。
“伊涅斯,那我们被骗的钱怎么办?”有围观的魔问道。
魔将看也不看他们,只直勾勾地盯着祁珂的脸道:“关我什么事?”
“你身为暗市秩序者,这种骗子你不管?!”
像是听烦了,伊涅斯凑近了些祁珂,一副迫于无奈的样子道:“你也看到了,我不能不管。这样吧,你跟我,我处理他们。”
祁珂:“?”
杜亚站在摊前飞速算了一下账,瞬间急了,“她很贵!不能这样算。”
本来他打算以卖奴隶的名义提价一万魔晶的,他算过了,就算将卖假药的钱全部赔了,也抵不过祁珂。
“在这暗市,我的话就是规矩。”伊涅斯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掌心却是瞬间化出浓黑魔力,将拳头完全覆盖。
巨大的身形丝毫没有令他的行动笨重,他如离弦之箭窜出,魔力化作的硬甲直接震散杜亚的护身魔气,“噗嗤”一声捶打在杜亚的小腹上,将他直接击飞倒地。眼看杜亚挣扎着要爬起来,他又一个助跑跃至半空,手臂曲折,瞄准他的胸腹猛地肘击下去。
杜亚吐出口中血沫,身子一滚避开要害,肘尖落在他的背上,发出一声骨裂脆响。
祁珂的心沉到了谷底,此魔不仅没钱,还没脸没皮。
她悄悄捏了个手势,正准备运行法诀相助。
一道墨色剑光从天而降,像墨汁在空中胡乱泼洒,却又精准地泼在乱成一团的地面法阵上,透明法阵瞬间被斩出一道道轻微的裂痕,法阵之力与这墨色剑气碰撞,激起阵阵烟雾。
烟尘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众魔中央,收起手中通体漆黑的巨剑。
来者身着灰色短衣,长发束成马尾,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俨然一副中年男人模样。
祁珂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又见他紧接着打了个哈欠,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她的眼角更是一阵抽搐。
这不几乎就是酒剑仙的样子嘛!给她干哪儿来了?
“怎么你们这些被赐福的魔,大白天的买个东西也能引起动乱?”他半眯着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你是什么东西?”伊涅斯大怒,放过身下的杜亚,转而抬手一掌拍向剑客。
灰衣人看都没看,巨大的剑尖随意一挑,伊涅斯的手臂就飞了出去,暗红色的血喷溅了一地。
不对劲!
伊涅斯见势不对,哪里还管得上别的,捂着手臂断口就飞了出去。
灰衣人也慢悠悠地踏了一步,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他脸上,剑身直直拍在伊涅斯脑袋上,不知是生是死。
周围一片死寂。
祁珂瞪大了眼睛,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落在那柄巨剑上。
剑身长约五尺宽一尺,中心有一条一寸宽的银白纹路连接剑尖与剑柄——
这不是魔剑是什么?
可这人......
祁珂紧皱眉头,她确定没有见过此人。
难道是魔剑认主了?新的魔剑之主?
灰衣人转过身,目光扫过杜亚,随意点了点头,又扫过呆站着的祁珂,眼神在她脸上顿了一下。
“走吧,我送你出去。”他似笑非笑地朝祁珂说了一句,在最后的“出去”两个字上加深了语气,然后将巨剑背回身后,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冥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早就留意到这黑袍男子了,身上虽是魔族气息,但他竟然探不出他的境界,这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祁珂当然也听出了他的意思,他认出她是人族了。
她当然也想出魔域回人界,只是,她不能。
杜亚飞快看了一眼冥诃,然后朝剑客道谢:“多谢前辈,我们这就走。”背对冥诃的一瞬间,他朝剑客皱眉,使了个眼色。
好歹当初他也是被派去人界解封魔剑的,自然知道魔剑的样貌,因此在剑客落地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只是他没想到魔剑真的会出现。
眼下何铭还没有动作,他更希望魔剑能直接离开,而不是被这不知修为有多深厚的何铭缠上。
魔王一日未除,魔众不能没有魔剑。
剑客接收到他的眼神,手臂一抬,又倒了口酒,借着喝酒的掩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捏了个诀。
一直没有动作的冥诃此时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男人身前,抬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男人瞳孔一缩,举剑格挡,剑身与掌风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剑客被震退数步,而冥诃的身形丝毫未动。
“埋伏我?”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