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的周六晚上……
手机屏幕准时暗下去,结束了他俩雷打不动的专属聊天时间。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偶尔吹过的晚风,掀动窗帘边角,沙沙的轻响格外清晰。
池舒时指尖还贴着微凉的屏幕,锁屏界面映出他冷白干净的侧脸。
他本来习惯性准备翻开错题本刷题,笔尖刚落在纸页上,忽然就写不下去了。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闷得慌。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以前跟谢清辞聊完天,他心态稳得很,该刷题刷题,该休息休息,半点杂念没有。
可这阵子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低头盯着空白的演算纸,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下午课间的画面。
谢清辞弯腰凑在他桌边,校服领口松松垮垮,带着点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距离很近,近到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他心跳漏了半拍,耳根唰地热了。
明明以前他俩同桌,勾肩搭背、胳膊贴胳膊趴一整节课,打闹触碰比这亲密百倍,他从来波澜不惊。
可现在,随便挨近一点,他全身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慌乱得离谱。
池舒时捏紧黑笔,笔尖微微发颤,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垂眸看着那团黑渍,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说不清哪里变了。
就是对谢清辞,越来越敏感。
上课余光永远下意识往前排飘,视线像粘在那道张扬背影上,扯都扯不开。
看见苏晚柠凑过去搭话、递东西,他表面不动声色刷题,心里却莫名堵得难受,烦得要命。
明明不关他的事。
明明只是兄弟之间,看朋友被人打扰而已。
可这烦躁的程度,远超正常范围。
池舒时靠在椅背上,抬眼望着漆黑的夜空,第一次心里乱成一团麻。
另一边,谢家别墅。
宽大的卧室只开了一盏暖黄床头灯。
谢清辞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手机扔在枕头边,屏幕还停留在和池舒时的聊天页面。
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池舒时。
当时那节数学课,周明远点名,他差点当众社死,是后排那人压低声音悄悄救了他。
那一刻,他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庆幸,是踏实。
全世界只有池舒时会这样默默护着他,悄无声息帮他兜底。
换作别人,他根本不在乎。
可只要是池舒时,一点点好,就能让他开心一整个下午。
谢清辞抬手烦躁抓了把头发,眉眼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从小到大混惯了,兄弟遍地,性格野、心大,从来不会揪着一个人反复惦记。
唯独池舒时。
他现在偏执得离谱。
一天看不见人就坐不住,一节课看不见背影就走神。
课间必须跑过去说两句话,不然整节课都心不在焉。
最离谱的是下午。
苏晚柠拿着奶茶凑过来,软声跟他搭话,递到他手边。
换以前,他顶多敷衍摆手拒绝,转头就忘。
但今天,他第一时间下意识往后排瞟。
他居然在看——池舒时有没有看见。
甚至下意识怕池舒时误会,怕他多想,怕他不高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谢清辞整个人僵住。
他跟池舒时是兄弟。
最好的兄弟。
兄弟之间,哪来什么误会不误会?
可他控制不住。
他下意识避着所有主动靠近自己的女生,下意识只想往池舒时身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