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靠近他,他厌烦。
池舒时远离他,他心慌。
这种情绪太陌生、太诡异,完全超出了兄弟的范畴。
谢清辞盯着天花板,胸腔里乱糟糟的,又燥又乱。
他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
……
隔天周日,不用上学。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薄薄一层铺在书桌桌面上。
池舒时起得很早,洗漱完坐在桌前,摊开的数学卷子干干净净,一道题都没动。
他走神了一早上。
手机安安静静摆在旁边,没有消息弹出。
往常周末,谢清辞早就屁颠屁颠发来消息,吐槽作业多、吐槽无聊、喊他打两把游戏。
今天格外安静。
越安静,他越心慌。
手指无意识点开聊天框,往上翻,全是这阵子的日常碎碎念、晚间专属闲聊、互相吐槽的琐事。
他翻着翻着,指尖顿住。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破例和包容,全部只给了谢清辞一个人。
他冷淡、寡言、不爱搭理人,对谁都疏离客气。
唯独对谢清辞,忍不住惦记、忍不住迁就、忍不住在意。
甚至会因为对方一点点小动作,情绪起伏一整天。
池舒时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乱绪。
他第一次忍不住怀疑——
这真的,只是兄弟情吗?
同一时刻。
谢清辞刚醒,随手摸过手机,班级群消息九十九加,炸开一整屏。
是班里人吵着敲定周天下午全员KTV团建。
【江亦扬:全员必须到!谁鸽谁狗!】
【孟星野:好不容易放假,必须聚!】
【全班起哄:叫上池舒时!你俩不许缺席!】
谢清辞指尖划过屏幕,目光死死钉在最后那句消息上。
换以前,他早就兴冲冲截图甩给池舒时,拽着他一起去凑热闹。
但今天,他犹豫了。
心底冒出两种完全矛盾的情绪。
他超级想去。
可以正大光明一下午待在池舒时身边,不用隔着课桌、不用隔着人群。
可他又莫名抵触。
包厢人多、热闹、杂乱。
女生多、搭讪多、起哄多。
他怕有人凑上去跟池舒时搭话。
怕别人挨着他、挨着太近。
怕自己看见那一幕,又控制不住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和别扭。
谢清辞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屏幕,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他终于承认——
自己对池舒时的占有欲,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两个少年,隔着两条街区。
一个安静伏案,眼底慌乱隐忍。
一个倚着床头,心底燥热别扭。
他们都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都还嘴硬告诉自己只是关系太好、太依赖对方。
可心底那点悄然滋生、越藏越疯的私心,
已经瞒不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