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怕吓到性子清冷内敛的池舒时，更怕这份双向的心动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慢慢打字，字句克制，却藏不住沉甸甸的真心。

【谢清辞：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看见夏知瑶找我讲题，会半点耐心都没有？为什么这两天上课，视线总不受控制往你座位飘？换座分开之后，我每一天都熬得难受。】

池舒时逐字看完，心口密密麻麻地发软。

原来那些他偷偷捕捉到的细节，全部都是独属于他的偏爱。他想起自己前几天毫不犹豫拒绝夏知瑶请教题目，想起整日目光追着谢清辞的背影，原来两个人做着一模一样的事，抱着一模一样的心思，独自煎熬了这么久。

台灯暖黄的光笼罩着书桌，中医药讲义被冷落在一旁，池舒时所有心思全都系在手机屏幕那一头的少年身上。他鼓起很大的勇气，敲出一段藏满青涩心意的文字。

【池舒时：我也是。看见别人围着你的时候，心里会莫名不舒服。这两天刻意躲开你，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忍不住翻看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发送完成，池舒时干脆闭上眼，不敢再看屏幕，心脏狂跳不止，安静的房间里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阳台之上，谢清辞看见这段话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巨大的喜悦席卷了他，浑身的焦躁、不安、内耗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原来不是他单方面的沦陷，池舒时和他一样，早已深陷其中。

他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字里行间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又带着少年独有的小心翼翼，不敢太过激进，怕打破此刻难得的平衡。

【谢清辞：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像从前一样只做朋友吗？我做不到。光是只当兄弟，我已经满足不了。】【池舒时，我早就发现了，不过我之前一直不敢相信……】

短短一句话，直接挑明了两人之间最核心的难题。

池舒时盯着屏幕，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坦然和谢清辞相处的状态，那份心动藏不住、压不下，可现实摆在眼前，他们还是高二的学生，双方家长本就不愿两人整日黏在一起，若是戳破这份感情，恐怕连偷偷相伴的机会都会失去。

半晌，他才缓缓打出一行字，满是少年人面对未知感情的迷茫与胆怯。

【池舒时：我不知道。说开之后……我们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谢清辞看见这句，心底的欢喜骤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酸涩。他清楚池舒时的顾虑，清冷内敛的人本就心思敏感，比自己更害怕关系破裂后的难堪。

晚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他收敛了方才躁动的情绪，打出温和迁就的回复，顺着池舒时的心意，不去逼迫他立刻做出选择。

【谢清辞：我不逼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所有刻意躲闪、心神不宁，全都是因为你。不管最后怎么样，我不想再跟你冷战回避了。】

池舒时看着屏幕上温柔迁就的文字，鼻尖微微发酸。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独自煎熬，却不知道谢清辞同样在默默隐忍克制。指尖轻轻敲下回复，柔软的字句，悄悄拉近了两人僵持两天的距离。

【池舒时：嗯，以后不躲着了。】

窗外夜色渐深，两边房间的台灯依旧亮着。

两人没有再继续深挖那份藏在心底的暗恋，默契地避开沉重的心事，顺着最开始的物理大题慢慢聊起课堂琐事，语气渐渐恢复了从前的松弛自然，只是字里行间，都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温柔牵绊。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告白，暂时被两人小心翼翼收在心底。他们刚刚认清双向的心意，胆怯又笨拙，暂时没有勇气戳破那层窗户纸，只约定好不再刻意回避，慢慢靠近。

相隔数条街道的两盏孤灯，装着两份小心翼翼、双向奔赴的青涩心动，安静消融了这几日所有拉扯与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