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的手慢慢往上,从手腕滑到指尖,然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池舒时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他低着头,能看见谢清辞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练拳磨出来的。那只手很大,把他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暖得不像话。
"池舒时。"谢清辞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哑。
"嗯?"
"我想亲你。"
池舒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头,撞进谢清辞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盛着一整个夏夜的星光,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池舒时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只是微微仰起了头。
谢清辞懂了。
他低下头,慢慢凑近。
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了。
两个人同时僵住。
"小辞啊,小池的妈妈打电话来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呢。"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清辞:"……"
池舒时:"……"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池舒时猛地推开谢清辞,红着脸退到一边,声音都在抖:"我、我该回去了。"
谢清辞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火,声音有点哑:"我送你。"
楼下,晚风习习。
池舒时走在前面,谢清辞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到单元门口,池舒时停下来,回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睛却亮得很。
"谢清辞。"他说。
"嗯?"
"刚才……"池舒时顿了顿,耳根又红了,"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谢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你说呢。"
池舒时低下头,不说话了,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快上去吧。"谢清辞收回手,"你妈该等急了。"
池舒时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谢清辞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清辞!"池舒时喊了一声。
"啊?"
"晚安!"
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点笑意,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谢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抬起手,挥了挥。
"晚安。"
池舒时跑上楼了,脚步声哒哒哒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鹿。
谢清辞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三楼的灯亮了,又看着窗帘后面闪过一个人影,然后又缩了回去。
他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晚风拂过,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气息。
谢清辞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牵手的温度。
他想,今天晚上,大概会做个好梦吧。
毕竟——
有人跟他说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