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说来就来。

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连下课都少有人打闹，大多趴在桌上刷题，或者凑在一起对答案。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10"变成了"7"，每天都在变，像在催命。

池舒时倒是还好。

他底子好，休学那段时间也没落下太多，这阵子又补上来了，成绩稳在年级前二十。但谢清辞就不一样了。

"这道题怎么做？"

谢清辞把练习册推过来，手指点在一道几何题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池舒时低头看了一眼，拿过笔，在图上画了条辅助线："这里作条垂线，用相似三角形。"

谢清辞盯着图看了三秒，然后一脸茫然地抬头："哪两个相似？"

池舒时："……"

他深吸一口气，拿过草稿纸，一步一步给他写："你看，角A等于角A，这个直角等于这个直角，所以三角形ADE相似于三角形ABC……"

谢清辞凑过去看，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池舒时写字的时候，睫毛会微微垂下来，侧脸的线条很柔和，鼻梁很挺，嘴唇……

谢清辞忽然有点走神。

"听懂了吗？"池舒时写完，转头问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鼻尖差点碰上。

池舒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朵尖红了："你、你看题啊，看我干嘛。"

"你好看。"谢清辞说得理直气壮。

池舒时的脸一下子全红了。

他把练习册往谢清辞面前一推，扭过头去："自己想！"

谢清辞笑了，也不恼，撑着下巴看他气鼓鼓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可爱。

中午吃完饭，池舒时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谢清辞一个人回教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说谢清辞最近怎么总跟池舒时混在一起啊？"

"不知道啊，以前他俩不是没什么交集吗？"

"我跟你们说，我上周看见谢清辞背池舒时去医务室了，公主抱那种！"

"真的假的？谢哥还会背人？"

"骗你干嘛！我亲眼看见的！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谢清辞看池舒时的眼神不对劲……"

谢清辞在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说话的几个男生脸色发白，低着头假装看书，大气都不敢出。

谢清辞没说话，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拿出练习册开始刷题。

气氛僵得能结冰。

过了一会儿，池舒时回来了。

他一进教室就觉得不对劲，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连翻书的声音都放轻了。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小声问谢清辞："怎么了？"

"没什么。"谢清辞头也没抬，"他们闲的。"

池舒时还想问，谢清辞却把练习册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这道题我做出来了，你看看对不对。"

池舒时低头看题，暂时把疑惑压下去了。

可他没注意到，谢清辞抬眼，扫了一眼前排那几个男生。

眼神很冷。

下午放学，两个人一起去图书馆。

路上，池舒时终于忍不住了："中午到底怎么了？我感觉大家都怪怪的。"

谢清辞沉默了一下，说："他们在说我们的事。"

池舒时脚步一顿："说什么？"

"说我们关系好。"谢清辞看着他，语气很平静，"说我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池舒时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也快了起来："那、那怎么办……"

"怕了？"谢清辞问。

池舒时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没说话。

他不是怕。

就是……有点慌。

他不知道如果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开这种玩笑往往没轻没重，万一传得难听，谢清辞会不会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