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终于褪了盛夏最烈的暑气,裹着淡淡的梧桐清香,漫过整座校园。
新生报到日的教学楼从清晨起就没安静过,走廊里全是拖着行李箱、结伴说笑的身影,喧闹声一层叠着一层,连阳光落在窗沿上,都带着鲜活又莽撞的少年气。
谢清辞是独自晃进高一(1)班教室的。
他向来不爱凑这些热闹,也没让家里人跟着相送,一身极简的纯色上衣,面料干净挺括,下身搭了条垂感利落的黑色直筒修身长裤,从头到尾都没穿半分校服的影子。186cm的身高在一众新生里格外扎眼,肩宽腰窄,身形舒展利落,眉眼生得桀骜又亮眼,左耳耳垂上戴着一枚简约的银色十字架耳钉,冷光细碎,衬得他下颌线更显利落,添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叛逆与散漫。明明只是懒懒散散地往里走,周身却自带一股不被规矩拘束的气场,路过的同学不自觉会往他身上多看两眼,又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他对新班级、新同学、新环境都没什么多余的期待,成绩平平,性子随性,对所谓的高中生活既不憧憬也不抗拒,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靠窗、清净、不被老师频繁盯着的位置,安稳熬过这节课。
抬眼扫过喧闹的教室,谢清辞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靠窗倒数第二排。
那个位置,已经坐了人。
少年倚着椅背坐着,身形颀长挺拔,实打实的190cm,即便只是安静坐着,也透着一股舒展的压迫感。他穿着学校统一的蓝白校服,却从来不肯规规矩矩拉上拉链,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纯白打底T恤,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没像周围人一样扎堆闲聊,也没有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只是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提前备好的教辅书,侧脸线条清隽流畅,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气质清冷干净,带着学霸独有的沉稳,却又没有半点死读书的紧绷刻板,周身漫着一股随性洒脱的松弛感,仿佛周遭所有的嘈杂喧闹,都与他毫无关系。
是池舒时。
这个名字,在开学前就已经在新生群里传遍了。入学摸底考断层第一,实打实的顶尖学霸,长相出众,话少冷淡,不热衷合群,却也不刻意拒人千里,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打扰、却又忍不住留意的气场。
谢清辞没多想,脚步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周围的说话声似乎都轻了几分,不少目光悄悄跟着他的身影移动,看着这个一身桀骜气、耳钉冷亮的男生,径直走到了全班最不好接近的学霸旁边,拉开了那张空置的椅子,稳稳坐下。
桌椅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池舒时终于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