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清,像浸过凉水,平静又淡然,没有好奇打探,没有排斥厌烦,只是淡淡扫过谢清辞,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耳间那枚十字架耳钉,微顿一瞬,便很自然地收了回去,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书页。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主动开口搭话,却也没有半分疏离的抵触,坦荡又随性,完全符合他不被规矩束缚的性子。
谢清辞反倒侧头,多看了他两秒。
这人看着安安静静,一身清隽学霸气质,可敞着衣襟的校服、松弛随意的坐姿、眼底藏不住的漫不经心,都明明白白透着——他从不是会被校规校纪死死框住的人。
两人就此成了同桌。
课桌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历届学生留下的刻痕,像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却没有隔开半分尴尬。一左一右,一个散漫桀骜,一个清冷洒脱,同样不爱扎堆,同样不喜喧闹,在满教室的热闹里,安安静静地自成一方小天地。
谢清辞懒得翻新发的课本,就支着下巴,侧头看向窗外。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偶尔会拂过池舒时敞着的校服衣角,轻轻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他的余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身旁人身上,看他安静翻书的模样,看他偶尔提笔圈画知识点的动作,看他垂眼时,柔和下来的侧脸线条。
池舒时对此仿佛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直到班主任抱着花名册走进教室,鼎沸的人声才终于渐渐平息。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又絮絮叨叨讲着高中的纪律要求、新学期的规划,顺带临时调整了几处座位。来来回回调换了大半教室的人,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这一桌,从头到尾,没被挪动半分。
仿佛冥冥之中,就该是他们坐在一起。
一整节课的时间,两人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却没有半分陌生的局促。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沿落到桌面上,刚好铺满两人中间的那道浅浅刻痕。池舒时偶尔低头写字,敞着的校服会轻轻晃动;谢清辞偶尔转着笔发呆,耳间的十字架耳钉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鼻尖能若有若无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气息。
没有刻意的搭讪,没有多余的交集,没有尴尬的寒暄。
只是在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在满教室的少年喧闹里,散漫桀骜、戴着十字架耳钉的学渣谢清辞,和成绩顶尖、随性洒脱的清冷学霸池舒时,以同桌的身份,并肩坐完了属于他们的,高中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