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摆平这几人的寻衅,不过是举手之劳,太过渺小,不值一提。
地上的混混彻底被打怕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眼神惊惧,再也不敢有半分挑衅的念头,连狠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巷底彻底安静下来,方才的喧嚣戾气尽数消散,只剩簌簌微风掠过巷口,卷起细碎尘土。
池舒时没有多余停留,神色淡然地收回目光,抬脚便准备转身离去,继续奔赴学校。
而此刻的江城二中,早已陷入一片彻底的慌乱与躁动之中。
清晨七点三十分,早自习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清亮的铃声驱散校园晨间的慵懒,各班级迅速恢复安静,全校步入早读状态。
高二重点班向来纪律严明、氛围规整,可今日严静姝拿着点名册踏入教室的那一刻,整间教室的氛围瞬间凝滞。
她习惯性抬眸扫视全班,目光落在窗边那对最熟悉的同桌座位时,脸色骤然一变。
池舒时的位置,空空荡荡。
旁边谢清辞的座位,同样无人落座。
一瞬间,严静姝心头狠狠一沉,满心难以置信。
从教多年,她从未见过池舒时缺席早自习。
这个孩子,是全校公认的自律天花板,是年级稳居第一的定海神针,四季风雨无阻,从不迟到、从不早退、从不缺课,哪怕偶有身体不适,也会准时到校报备,绝不会凭空失联。
他稳重、克制、周全、事事靠谱,是所有老师最放心、最信任的学生。
可今天,他无故缺席,杳无音讯。
死寂两秒后,班级细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压抑的诧异与慌乱蔓延全场。
“池神居然没来?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从来没见过他请假,哪怕上次发烧都来上课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电话打得通吗?”
此起彼伏的小声猜测,让整间教室人心惶惶。
严静姝心头焦灼万分,来不及安抚学生,立刻拿出手机反复拨打池舒时的号码。听筒里一遍遍传来冰冷单调的忙音,无人接听、无法接通。
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她立刻联系保安室调取校门口的监控,核查入校记录,却发现今早始终没有池舒时入校的身影。她迅速通知年级主任,联合数学、英语各科任课老师,全员出动,走遍校园操场、走廊、角落,询问沿途入校的学生,四处打探消息。
可所有排查,全都一无所获。
无人知晓池舒时的踪迹,无人见过他的身影,好好一个全校标杆优等生,就这样凭空失联。
消息飞速传遍整个高二年级,原本安稳的早读氛围彻底崩塌,各个班级纷纷议论,猜测层出不穷,整座年级组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
所有人都慌了。
唯独刚刚踩着早读尾声、匆匆踏入教室的谢清辞,在抬眼看见那两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周身的所有慵懒散漫,瞬间寸寸冰封。
少年原本带着晨起疲惫的眉眼,刹那间彻底沉冷,眼底的光亮尽数熄灭。
周遭所有嘈杂的议论、慌张的骚动,全部模糊远去,他的世界瞬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寂。
别人不懂池舒时,可他懂,更何况,他从早上起来就觉得心里不舒服,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现在这种感受却愈发强烈。
没有人比朝夕相处两年的同桌,更了解池舒时的性子。
极致自律、极致稳妥、极致有度,他的人生从来没有“无故缺席”“凭空失联”这两个词。
他从不任性、从不偷懒、从不放任自己出错。
他不出现,且不请假,唯一的可能,就是路上出事了。
谢清辞比任何人都清楚,池舒时看似万事从容,却有最执拗的软肋——遇事从不声张、从不求助、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无论遇上多少恶意寻衅,多少麻烦纠纷,他永远默默摆平、默默消化,从不告诉任何人半句委屈。
浓烈的恐慌与后怕,顺着血液瞬间蔓延四肢百骸,攥得他心脏发紧、发闷、发疼。
一秒都无法再坐以待毙。
谢清辞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翻涌着滚烫的焦灼与冷厉。他猛地攥紧指尖,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桌椅腿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突兀的巨响,瞬间压下全班所有声响。
严静姝骤然厉声:“谢清辞!马上上课,你擅自离席要去哪里?”
少年全然不顾老师的阻拦,抬手抓起椅背上的校服,随意搭在肩头,脚步急促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他抬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执拗与坚定,字字铿锵:“我去找他。”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反应,他转身大步冲出教室,脚步飞快,一路狂奔下楼,穿过空旷的走廊,径直朝着学校大门狂奔而去。
风声烈烈划过耳畔,少年全力奔跑,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凌乱。
两年同桌时光,池舒时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近道、每一处必经角落,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刻骨铭心。
他凭着本能,朝着那条最偏僻、最隐蔽、最容易出事的老旧小巷,不顾一切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