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务室出来,午后的风温柔扫过走廊栏杆。
消毒水淡淡的味道还黏在衣摆上,混着秋日干净的风,冲淡了一早上打斗残留的尘土与紧绷。
池舒时侧脸贴着薄薄一层消炎药膏,微凉的触感压住了伤口隐隐的刺痛,小臂的擦伤也被仔细清理妥当,不再火辣辣地发烫。
两人并肩往办公楼走,步子放得很慢。
刚刚在医务室里,谢清辞一瞬不瞬盯着他伤口、眼底藏不住的心疼,池舒时全部看在眼里。
同样的。
方才谢清辞压低声音哄他、让他别硬撑的语气,轻轻落在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可两人谁都不敢多想半分。
我知道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这是横在两人之间最安静、最磨人的桎梏。
走廊很静,各班读书声层层叠叠从教室里漫出来,明亮、规整、安稳。
和他们今早兵荒马乱的失控,完全是两个世界。
谢清辞走靠外的一侧,习惯性替他挡着往来偶尔跑动的学生,动作自然到仿佛刻在本能里。
他余光看着池舒时安静的侧脸。
药膏浅浅覆在那道斜划的伤痕上,遮住了血丝,却遮不住那一道浅浅的印记。
谢清辞喉间微涩。
好好一个干净利落、从来体面完美的人,因为自己今早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硬生生挂了伤。
“还疼吗?”
他走得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池舒时轻轻摇头,目光平视前方,声线清浅平稳:“不疼了。”
其实还是有一点细细的蛰痛。
但在谢清辞面前,他习惯性克制,习惯性体面,习惯性不显露半分脆弱。
谢清辞却不信,微微偏头看他:“真的?”
少年眼神太澄澈,太直白的关心,让池舒时心跳悄悄乱了半拍。
他顿了半秒,轻轻抬眼,对上谢清辞盯着自己的目光。
阳光落在谢清辞眼尾,把他平日里桀骜张扬的锐气烘得很软,眼底清清楚楚写着担心。
池舒时心口轻轻发暖,轻轻颔首:“真的。”
简短两句对话,之后又是安静并行。
不尴尬,不生疏,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沉默又亲昵的氛围。
谢清辞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
他今天拼死护我、抢着担责、半点不让我受罚。
可他对谁都这么心软仗义吗?
还是唯独对我不一样?
池舒时心底反复盘旋的也是同一件事——
他今早不顾一切冲出学校来寻我、医务室守着我、处处护我。
可他只是天性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