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着鬼不凄分散八方的气息,鬼不愁将众人分成三个小队伍。
——陆松厌、符明桑解救凡人姑娘。
——鬼不愁去南边找阿笙。
——藤岁檀则去往最危险的北边寻松萝。
北边,大夜弥天,鬼火狐鸣。
地牢的深处,少女呼气越发沉重,侧躺在满是凉意石面上,她睡得格外不安生。
她靠在墙边,铁环锢住手腕摩处大圈红痕。“哗啦——”一声,她毫不费力扯下衣裙上的一角,将它塞进手腕处。
铁环相撞,摩擦着石面,粗粝刺耳,少女每挪动一下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在密不透风的地牢中悠悠回荡。
牢笼外,脚步落入松萝的耳中显得虚浮无力,她找回原本的位置继续侧躺了下来。
“起来吃饭了,歪。”
那道声音沙哑中带着些不耐烦,松萝懒得去理会她。
食奴蹙眉,自打来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她就没见过哪个新来的奴隶敢这么对她。
是不想活了嘛。
她提着木桶本就沉重,新来的奴隶不敢不求着她给她食物吃,居然给她甩脸色看。
食奴挖了一勺木桶里的汤水,不带一丝犹豫地洒向松萝身上,顿时汤水发酵的味道同地牢发霉味融合在一块。
松萝睁开眼,食奴面容扭曲一瞬,凭什么她依旧靓丽着而自己跌进尘埃中。
食奴将木桶踢开,散落的汤水令其他奴隶躁动,她环顾四周发笑道,“你得罪了我,今日她们都没饭吃。”
她又说,“你们没饭吃可不能怪我,是这个新来的奴隶害的,你们该找她的麻烦。”
话音刚落,锁链声此起彼伏,她们在抗议着,在质问着。
——你为什么要得罪她!
食奴扑哧一声笑了,“原来你叫蠢奴啊。”
果真是蠢笨如猪。
周遭响起了肆意的嘲笑声,她们都在讨好这食奴,只有这样她们才能有饭吃,不会死。
“蠢奴。”松萝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这个‘蠢奴’有话对你说。”
食奴站在原地,平日里跋扈嚣张惯了,根本受不了地位比她低上一等的奴隶命令她。
眼前的‘蠢奴’竟然让她过去有话同她讲。
不知为何,她竟然下意识的不敢过去。
少女笑了笑,“我是真的同你讲,你不过来我可就过去了。”说罢,她可不管她同不同意。
食奴嘴硬着说,“我倒是听听你这个‘蠢奴’要说什么?”
松萝双手握住木栏杆,食奴昂着头,眸中轻视不加掩饰,“说,你要讲的事情。”
“你离我太远,我不想让别人知晓,仅你一人知晓便可以。”
食奴半信半疑凑近,松萝轻声说,“你附耳过来。”
食奴本不想在靠近,但她一想能被抓到这儿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会武功的。
碍于面子,她附耳过去,松萝凑到她耳边说,“蠢奴。”
食奴恼羞成怒,拽着她的衣领,扬起巴掌欲要扇过去,“贱人!”
松萝扣住她的手腕,笑眯眯道:“我不是说过吗,你是蠢奴,蠢奴难不成听不懂人话,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食奴尖叫一声,在她剧烈的反抗下挣脱开来,她揉搓着泛红的手腕,恶狠狠地说,“你完了。”
松萝轻笑一声,“不,是你完了。”
食奴眉头紧锁,谁料松萝一脚踹开木栏杆,手腕脚踝上的锁链不知何时早已解开。
“你、你是故意的。”
她宛若恶鬼,朝着食奴扑了过去,食奴在地上挣扎着,松萝坐在她身上,双手扣住她的手腕说,“你父母生下你可不是让你为人奴隶,你当真以为你有了一定的地位就可以颐指气使。”
食奴咬牙切齿道:“我那还不是为了活着。”
松萝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在座的哪位不是想活着的,你可曾想过她们和你一样是被捉来的。”
“你说这些有用嘛!”
食奴眸中蓄满了泪水,吼道,“我们出不去的,再也出不去......”
此话一出,牢笼内瞬间安静无声。
松萝松了口气说,“姑娘们,我们从来不是谁的奴隶,要想活不该磨灭自己的意志。”
“意志没了,真的就形如走兽。”
身下的食奴不在反抗,松萝松开了她,“我方才那般对你,你竟然不打我。”
松萝转身回到了牢房内,扣上了锁链,“我只希望你能想想我说的话,我们应该堂堂正正的走出去。”
她继续躺了下来,食奴重新提来了木桶,为每个牢房内的姑娘满上饭食,她们每个人燃起了新的希望。
轮到松萝时,食奴低声说,“我不记得我的名讳,你能告诉我你的名讳。”
“松萝,萝卜的萝。”
食奴发自内心笑了,“好听。”
松萝的那番话彻底扇醒了食奴,她决心要好好的活着,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