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凄又来了。
松萝靠在墙角,森然可怖的男子看着她,他肤色惨白如纸,顶着个黑黢黢的眼圈,看起来很虚弱。
鬼不凄倏地笑了,露出獠牙,“说起来这间牢房与你倒是有缘。”
松萝没有理会他的自说自话。
鬼不凄穿过木栏,踩着石面上的锁链,松萝吃痛的皱着眉,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你这性格居然有几分像他,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松萝不说话,纷纷看向他。
鬼不凄半蹲,捏住她脸蛋,“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本王问你,你和他的关系。”
松萝咬牙问:“他是谁?”
鬼不凄甩开她,漫不经心地说,“龙奴啊,不对他现在叫藤岁檀。”
松萝轻揉着脸蛋,在听到藤岁檀的名字时罕见的愣住,鬼不凄继续说,“他是本王的第一位奴隶。”
“你住的这间牢房他也住过,可他那时没有你这条件。”
鬼不凄眸中癫狂更甚,让他想起来第一次抓住藤岁檀的那次。
小小的幼龙当真可恶,竟然敢咬他,于是他亲自拔掉了他身上的龙鳞,血肉模糊的孩童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他哭着求着鬼不凄让他死,鬼不凄自然不会如他所愿,要让他承受来自他的猛烈的报复。
那时的他还是个会哭着喊爹娘的人。
鬼不凄似乎觉得她这个神情有趣,意外的吐露出了其他,“本王折磨了他三百年,整整三百年难以解心头之恨,他的那张脸像极了他那位母亲,本王每每看到便恨得牙痒。”
“本王就是要虐待她的孩子,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三百年里本王对他也算尽心照顾,他还真是个白眼狼,联合本王的弟弟将本王杀了。”
或许是天道眷顾他,他留下一缕残魂,苍皇度日,直到有一日他被强烈的嫉妒复苏。
“老天待本王不薄,本王要让他死!”
松萝问,“阿笙呢?”
“她还活着。”鬼不凄旋即看向她道:“本王是杀不了你,你该对本王感恩戴德。”
......
待他走后,松萝揉着发懵的脑袋,朝着一面墙面走了过去,她半蹲下来仰着头才能看得清。
松萝手指点在墙面,指节触摸上面凹凸不平的划痕,整整三百年,他才活了几百年。
她仿佛看见藤岁檀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靠着数着划痕才依稀记得自己活着。
他拼命的想活下去,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
小昭说所谓大反派必然是危害苍生的祸害,然而松萝却看见了不一样的。
在妖界的日子,藤岁檀虽然明面上经常她使唤,遇见解决不了的危险只要他在他就会保护自己。
对于松萝来说,藤岁檀不坏。
灵界不待见藤岁檀,时常派人刺杀他,可落在松萝的眼中那不过是在自保的手段,若藤岁檀不杀了他们,藤岁檀就会死。
玄灵大陆又不只有灵界,他们却忌惮因他是妖皇而忌惮,假如他是灵界中人呢,他们会不会也要杀了他。
松萝想他们不敢,他们只恨出藤岁檀不是灵界中人。
她决心不再杀藤岁檀。
——松萝要让他好好的活着。
*
“爹爹,阿笙疼.....”
鬼不愁终是寻到了阿笙,阿笙躺在泥地里,浑身脏兮兮,若非她还有力气睁开眼,她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他无比后悔当时为何不带阿笙出来,这样阿笙也不会独自一人出来遭遇不测。
阿笙喃喃地说,“爹爹,地面怎么在抖......”
他的心在滴血,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鬼不愁将阿笙拥入怀中,将她扣在锁骨处,“是爹爹来晚了,阿笙。”
“爹爹,姐姐......”
鬼不愁握住阿笙的小手,道,“有人去救她了,阿笙放心。”
阿笙得到想要的答案,沉沉地睡了过去。鬼不愁扶着她的后脑勺,阿笙靠在肩头安稳睡去。
鬼不愁看向陆松厌,他气得挥出一拳,再看向阿笙时收敛了些许。
符明桑说,“前辈,这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竟然不放过孩童。”
鬼不愁说,“是鬼不凄。”
符明桑和陆松厌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鬼不凄是何人。鬼不愁只能说他们不知道才是对的,灵界才不会让他们知道。
陆松厌在脑海中搜刮这号人的存在,看向符明桑时她也只是摇摇头。
他小声问,“前辈一看你就知道的事情比较多,小辈冒昧一问,您见没见过鬼不愁?”
鬼不愁问,“你问他作甚?”
陆松厌挺直背脊,贼兮兮地说,“鬼不凄这名字让小辈想到鬼不愁,他可是小辈小时候的噩梦对象,到现在小辈见到还是害怕的紧。”
鬼不愁眼皮一跳,到底是谁在造谣!
“所以说前辈您见过吗?”
陆松厌不死心的问,势必要知晓鬼不愁到底有多难看,以至于成了自己多年的噩梦。
那是一个用来恐吓不听话小孩的故事。
鬼不愁在心底冷笑,手掌轻抚着阿笙。一阵邪风刮来,身后数名鬼侍遁地冒出。
陆松厌的弱水剑飞去,鬼不愁抬眸的那一瞬,弱水剑滞留在他的面前,始终无法越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