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啊，是谁晚上十一点半了还呆在公司和文件作伴，是谁每天四杯咖啡就差把自己苦死，是谁每天都要面对无用无能毫无作为的脑残上司？

甚至现在，他手上还有一堆垃圾玩意要看。

这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炫迈的大傻子做出来的垃圾方案，狗来写都能比他写得好，在电脑上放一把米鸡来了说不定都能写出来，错误成条成状，就差让池南因通篇修改了。

关键是这份文件竟然能送到他手上，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到底是谁要害他？试图让他看这种丑陋无比的文件来伤害到他的眼睛吗？

就在池南因要为自己流下悲伤的鳄鱼眼泪的时候，祁柏序终于开口说话了，“池助理，想升职吗。”

刷地一下子，池南因的眼睛布灵布灵的就亮起来了。

三个月前，他是被协律高薪聘请过来的‘人才’，池南因也不知道为什么协律要把自己从其他公司那里挖过来，他明明就在原来的狗公司呆的风生水起的。

在这里上班要保持高强度高水准，还不如原来清闲呢。他的上司还是这里尖酸刻薄出了名的王启和。当然了，这里不是说祁柏序不尖酸刻薄的意思。

即使是带着黑框眼镜也盖不住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池南因语气上扬，假装考虑：“这个嘛……”

“你也知道的祁总，我才来公司没多久……”

祁柏序手指敲了敲桌面，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问道：“想，还是不想？”

池南因干脆利落从善如流一改犹豫，坚定地道：“想。”

祁柏序深深地看了他两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从明天起，你来当我的特助。”

“好的祁——”

池南因一顿，眉眼微皱，疑惑道：“什么？”

或许是祁柏序看不惯他这副蠢样子，也可能是此人没有耐心只是来下达一个命令，面前高大的男人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略微沉声道：“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呵呵我敢吗亲亲。

池南因自然回答：“没有。”

闻言，祁柏序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手腕间的百搭翡丽散发出一种属于有钱人的刺眼光芒，险些亮瞎了社畜池南因近视五百度二十四K的纯钛合金狗眼。

池南因面色如常地用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睛。

天呢，自己好几个月的工资耶。

哈哈哈，他也想要。

他尽力克制住自己阴暗的仇富心理，礼貌微笑：“祁总，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祁柏序放下手，视线落在他身上，闻言高贵冷艳点头，“你还有空吗？”

“当然了。”池南因一字一顿语气缓和，假装正在咬牙切齿，试图发泄自己的怒火。

“那就好，”祁柏序语气淡然：“既然刚好你有空，刚好我的特助还没走，那你们就现在交接一下工作吧。”

“可以吗？池特助。”

池南因笑容一僵：“…………”

汝听之，此语为人言否？

绝望的社畜是没有未来的。

只会不断加班加加加加加到猝死，交换换换换换换工作到绝望。

“没有意见的话就走吧。”

可恶的黑心上司一扭头，顶着那张池南因又爱又恨的帅脸，冲他挑眉，勾唇一笑，语气特别冷淡，特别帅地吐出三个字：

“池特助。”

池南因面无表情地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框，顺从而温吞点头。

“好的祁总。”

——滚吧你这个该死的性冷淡，Go吧你，这辈子谁跟了你谁倒霉。

随即动作麻利地跟上了面前丝毫不体贴下属的黑心老板。

池南因只觉得自己离明天的太阳越来越近了，离自己岌岌可危的睡眠越来越远了。

交接工作的事宜总体来说不是很多，毕竟他之前做的事情也和特助差不多，只是没在祁柏序的手下做事而已。

池南因听着面前的上一代特助交代事情，末了，他微妙地目光放在不远处坐在电脑前的祁柏序身上。

前特助许姜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同时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将厚厚一叠文件整理好递给池南因，问：“还有什么疑惑吗？”

池南因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左手食指抬起微微往下压，那是他们两个人的暗号，意思是低声说话，保持警惕。

许姜了然，压低声音保持微笑：“亲亲咋啦？”

池南因同样露出虚伪的同事相处的笑容：“亲亲你说他没事吧？我怎么会突然就到了九千岁的位置了？”

许姜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叹气道：“皇帝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摩的？”

两人对视，池南因莫名从他眼中看见了怜爱的意味。

是的没错，他和许姜是朋友。

因为他们有二个共同的爱好：一是吐槽身边莫名出现的伪地球人；二是沉迷于二次元的共同坑友。

是的没错，他们明面上虽然都是老老实实的高级牛马，但实际上是掉了不止一个坑的亲友，而且还是从线上到线下进行了面基的那种。

许姜主业是上班，副业是某热血动漫同人的大触画手，顺便还连载点原创OC漫画。

池南因发现许姜温润如玉面具下略微返祖的本性的前几分钟，两人还在评论区互相@对方，让对方等着要是线下谁比谁现充就立马滚去天台和地面比比谁的头更硬。

当时：

【土豆混姜丝炒死你：南无我已经要到了，你你到哪里了？呵呵，你最好别让我等你超过半小时，不然你就死定了！】

【南无阿弥陀音捏：呵呵呵！你最好不是骗我的，毕竟我也快到了，我还有两三分钟就到了！】

【土豆混姜丝炒死你：黄豆人可怜jpg.】

【南无阿弥陀音捏：黄豆人微笑jpg.】

几分钟后。

前一秒池南因还在疯狂扣萌萌表情包，并表示自己对面基的兴奋，下一秒抬头就看见摊位上一脸惊恐满脸不可置信的许姜。

池南因：“…………”

哇哦。

许姜也没有想到那个每天准时准点在评论区里面发送夸夸暖心留言，长达十年的冷坑大师，并且一看就是古早二次元爱好者的人，竟然会是在茶水间里满眼忧郁一脸我好想死的池南因！

许姜：“…………”

哇塞。

两人面面相觑，在冷风萧瑟对视，全然没有面基的兴奋和刺激，只有“擦，我马甲掉了！还是在同事面前掉的！”尴尬和无措。

从此以后，两人保持着合理的距离，线下你是我的冷漠同事，线上你是我的亲亲太太，总而言之各论各的，都力争不要再掉一次马甲！

两人眼神交流的如火如茶，就在快要进行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

“咳咳。”祁柏序莫名咳嗽了两声。

两人瞬间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