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因目光游移:“……哦,你知道就好。”
江斯林倒是不卑不亢地看着池南因,语气诚恳地道,“谢谢池特助。”
“……不用谢我,”池南因声音如常,眸光平静,“我只是做了了职责范围内应做的事情。”
话音刚落,江斯林突然往前一步,笑着道,“池特助,你考虑跳槽吗?”
嗯?怎么话题突然转移到跳槽了?
池南因并不避讳说这个话题,闻言也只是轻轻挑眉毛,反问道,“是以你的名义,还是以别的名义向我发出邀请?”
“您说呢?”江斯林盯着他,双眼都是对人才的满意,干脆道,“池特助,考虑一下恒瑞,怎么样?”
“只要你愿意,离职当天就入职。”
徐枝阳看了两眼微笑着的江斯林,又扭头看了两眼不语的池南因,一时间没能想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山路十八弯转到现在这里了。
但他很明显也是会看气氛的,一言不发地默默呆在一边,甚至还不着痕迹地往江斯林身后挪了点,确保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池南因垂眸,看起来似乎是在思考。
没有直接拒绝说明有望,江斯林循循善诱道:“池特助,协律能给你的,恒瑞也能给你。”
“协律给你开多少,我给你开双倍。”
之前池南因呆的那一家公司就是被恒瑞收购的,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的话,他最终应该会进入恒瑞总部。
池南因不语,半响,才露出一个微笑来,那堪称是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平易近人又带着几分真诚,“抱歉,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多谢了。”
“好吧,”江斯林也不气恼,只是继续冲他递出橄榄枝,“如果以后改变想法了,随时告诉我。”
“恒瑞的总裁不比协律的差,”他意有所指,“我哥也挺……适合你的。”
池南因笑容不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语气轻松地道,“恒瑞离我家太远了。”
“和我暂时无缘。”
江斯林没在说话,只能在心中替自家老哥遗憾一下。
看来你注定得不到你想要的能力又强还八面玲珑的特助了。
一个公司,除去公司最上层制定方向的人,能够及时解决问题,预知风险并做出应对方法的人同样重要。
江斯林也深知这一点。
江斯林以前也听过池南因的名字,是在选择升职人员的时候,池南因的个人能力和交际能力在一种滥竽充数的粗制滥造品中尤为突出,而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年轻了。
不到四年的时间坐到了常人几乎要六七年,甚至是十年才能坐到的位置。
履历优秀,能力突出,八面玲珑,而年纪过于年轻的人常常会不明不白地吃下很多暗亏,如果过早地上升到了太高的位置,不能服众是一问题,被人怀疑和针对又是一个问题。
职场上很多人际交往是无法避免的,尤其是处于高位的时候,更何况,在别人口中池南因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一个热衷于进行交际的人,尽管他很擅长。
但还没有等到观察期过去,池南因就先一步跳槽了,甚至跳得还是和行业内数一数二的协律,这下子,他们就算是想要发出邀请函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了。
更何况,现在已经被拒绝了。
江斯林没再挽留,往后瞄了一眼假装自己是透明人的徐枝阳,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准备拉着徐枝阳就离开。
刚巧,池南因也是这么想的。
他冲两人微微颔首,随口道了句就转身离开了。
背影不慌不忙,脚步舒缓,看起来并没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几分钟后。
池南因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工位上,长叹一口气,闭上沉重的眼睛,心道:“怎么让他遇见这种事了?”
挖人好歹偷偷挖吧?隔墙有耳怎么办?影响到他本就不平坦的仕途怎么办?
不过说到恒瑞,池南因直起身体来,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打开电脑,朝着屏幕望去。
恒瑞应该也在这次合作里吧?
想都想了,池南因干脆不逃避,只满脸不爽地把合约草案拿出来,准备开始工作。
一个小时后,池南因颇为疲惫地扭了扭脖子,关节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
他低眼,朝着那份草案看过去,一时间心情有些难以形容。
不出预料的话这一次的合作会很难搞,池南因已经透过这份文件看见了未来沧桑疲惫绝望,且加班加到凌晨的可怜的自己。
虽然没有人会拒绝和协律合作,因为大公司所拥有的风险承担能力,决策,以及领头能力是小公司比不了的,但在这一次的规划里,并不是只有协律这一家背靠大山的公司。
所以这一次的合作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如果池南因没有猜错的话,按照他原本的预想来,那这份合约草案前前后后应该会超过数十次的修改,最后才勉勉强强掏出来一份令大家都满意的方案来。
但比那种修改了几百次结果甲方要第一版的不一样,因为这个甲方永远都会不满意。哈哈。
黑心领导的轻松惬意,全都是牛马们在负重前行。
唉,生活好没劲,老天你一直在虐待我。
池南因双眼无神,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身体放松下来,几秒后,他才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上班和上刑的差别是什么?
池南因面无表情回答,都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还不如上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