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内,江斯林还在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语言艺术表演。
只听他笑盈盈地道,“怎么不说话了?”
“曹栩然,大家都是一个部门的,四舍五入都是一家人了,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他绕有深意地顿了顿,眼底轻蔑一闪而过,嘴角上冰冷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做人呐,首先得要脸。”
“其次啊,还得要点脸。”
曹栩然怒:“你——!”
“我什么我?嗯?”江斯林笑道,“难不成被我说中了要恼羞成怒?不会这么开不起玩笑吧?”
“枝阳这么受看重是因为什么?”江斯林问他,手指轻飘飘地拍了拍徐枝阳的肩膀,表示安抚,“因为他有能力啊,因为他优秀啊,因为他比你这个菜包好啊。”
池南因歪了歪头,嘴角轻微勾了一下,几乎能想象出来下一句江斯林会说什么。
下一秒,他听见江斯林讥讽的声音,“因为你是个废物啊,都到现在了你还不知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江斯林挑眉,一字一顿地道,“你不要脸。”
池南因默然,瞄了一眼里面,嗯,还好,还没有打起来。
曹栩然闻言一怔,面目狰狞,怒气冲冲地道:“你又算什么?呵,你们两个人狼狈为奸,谁知道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关系户?走后门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你是谁?”
门外,池南因轻微地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老天是不是看他太无聊了所以给他找了点乐子来看。
关键是这乐子还挺低端的,完全没有看头啊。
其实这种事情挺常见的,尤其是在才开始上班的第一年里面。
池南因就经历了很多这样的事情。
排挤,针对,明嘲暗讽,很多倚老卖老的人,或者是莫名其妙看不起你的人就会这么做。
有的人可能很快就会调解好,换一种心态来面对;而有些内心纤细敏感的人则会陷入内耗,每天上班如同上刑,最后干不下去,但又无法,只能逼迫着自己继续做下去。
池南因显然不是会内耗的人,他相当的外耗。
他当时的方法就是我理都不理你,毕竟会相信莫须有的谣言的人是傻子。而且……错的不是他,错的是这个世界!
更何况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干什么?工作做完了?事情忙完了?加班加够了?有这功夫听信谣言还不如摸鱼呢。
但现在不一样。
勉勉强强作为此次事件的零点三个参与者,池南因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阻止一下的,万一等一下变成了真人肉搏PK战斗了怎么办?
他觉着就凭江斯林这人的嘴马上就能把这场嘴炮大战变成真人战斗。
徐枝阳急忙扯了扯江斯林的衣袖,那意思是不要再说了,江斯林却笑着不依不饶道,“我是谁?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关系户啊。”
“你呢?丢进垃圾桶里面都要被重新捡起来再丢尽不可回收垃圾桶里面吗?”
“废物利用都排不上号的东西。”
曹栩然面色扭曲,抬脚上前一步,握拳就要冲出去的时候,嘎吱一声,茶水间的大门被来人推开。
三人顿时回头看去。
是池南因。
徐枝阳愣在原地,江斯林笑意更深,曹栩然神色慌张,赶忙把手放了回来。
池南因面色冷酷,内心长叹一口悲凉之气。
“我想,”池南因盯着曹栩然,眉梢微扬,冷声道,“这应该是我看见的第二次了吧。”
“我上次说了什么?”
他一顿,毫无波澜起伏的目光直直盯着曹栩然,一股冰冷的压迫感朝着他袭去,薄唇轻启。
“公司不是你们勾心斗角的地方,更不是你们闲着没事随意揣测别人的地方,如果觉得自己没有事情而无所事事的话,这里并不欢迎你们。”
他两指屈起,轻轻敲了下门口,门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曹栩然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两道声音比他心跳声还要大,让人不自觉感到恐惧。
“曹栩然。”池南因注视着他,叫道。
“啊,在!”曹栩然赶忙回答。
池南因其实是比他高一点的,细碎的乌发挡住了点眉毛,混合着漆黑的眼睫所投下的阴影一并落在无机质的眼珠子里,居高临下看过去的时候,衬得那张精致素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不近人情和冷酷的意味。
曹栩然听见池南因近乎于死水的平淡嗓音,“协律给你的是展示能力的机会,而不是让你随意评判他人的机会。”
“你要是不想做的话就走,我手底下有的是人想做。”
……哦老天,终归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但是没办法,形势所迫。
池南因见他没有回答,微微蹙眉,问道,“明白了吗?”
池南因内心悲痛地: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但是,好爽!
曹栩然张了张嘴,惨白着一张脸道,“……我明白了。”
“现在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至于今天这件事的结果,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回去等通知。”
曹栩然似乎是想要求情,直到池南因加重了语气又说了一遍后他才匆忙地离开了。
此时,茶水间只剩下三人。
池南因感觉自己终究是变成了传说中的冷面上司,在心里面偷偷感叹道:你真是成长了南因!竟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了!终于还是变成了“坏人”了啊!
美滋滋夸完自己后,池南因一抬眼,就看见了徐枝阳明显的崇拜的眼神。
池南因一时微楞,当即被这道眼神给狠狠刺中了他已经飘飘然的心,咳嗽两声,刚想要想要故技重施的时候,徐枝阳就猛地开口道,“谢谢您池特助!”
“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