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松和祁柏序算是一起长大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竹马竹马，但或许是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看起来外表都很冷酷无情的两人对彼此其实不怎么熟悉，只是见到了可以勉勉强强打声招呼的程度。

两人都是圈子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都没有让父母操心过，几乎是按照圈内所有父母期望的模样长大的，而现在就更是让人望尘莫及，都接手了家族里的产业，还做得越来越好。

江鹤松第一次听到祁柏序名字的时候，先是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然后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的宿命感，于是偷摸去找他准备好好认识一下，结果——

发现对方竟然毫无接手家族使命感，全是对第一名的渴望！

江鹤松大为不解！

祁柏序你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你就是为了得第一名才这么做的吗？！难道说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家族荣耀感吗？！

江鹤松看着挂在第一名的那三个闪闪发光的字，徘徊许久，困惑不已，半响，在心中默默感叹道：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于是扬长而去，再也没和祁柏序说一句话。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时间来到现在，除去两人礼貌性的对话和交流之外，这还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交流。

江鹤松语气冷静，“我手里最近有一个项目，协律可以参与进来。”

祁柏序视线时不时扫过埋头吃糕点的池南因，反问道，“条件？”

“江斯林，”江鹤松语气一顿，“让他好好呆在协律。”

想到江鹤松家里的事情，祁柏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江家是极具豪门特色的家族，放荡随性不忠于爱情，父母各找各的小三，谁也不管谁。

前一天小三带球上门讨要名分，明天上演两男争一女的狗血大戏，也正是因为这样，江家两兄弟不知名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尤其得多。

但认祖归宗的只有他们两兄弟，更何况，江鹤松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江家前脚还在闹分遗产的事情，后脚江鹤松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位，用各种雷厉风行的手段把各种不服他的人直接弄下位置，该辞职的辞职，该送养老院的送养老院，该起诉的起诉。

闹了近乎十年的事情就这么被他解决了。

平心而论，祁柏序认为恒瑞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江鹤松自然也是这么认为。

目光扫过沉浸式吃点心的池南因，祁柏序淡淡道，“我后天有空，到时候见面说。”

江鹤松答应：“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才挂断电话。

池南因全程充当自己是个透明人，生怕偷听到一些自己不该听到的东西，整个人都缩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糕点。

等到祁柏序挂完电话看过来的时候，池南因刚巧吃完，一抹嘴，抬起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祁柏序目光一顿，缓缓往下，那盒糕点已经被此人狠狠消灭了，渣渣都不剩。

杀伤力极大，冷却时间几乎为零。

池南因一顿，冲他露出一个乖巧而腼腆的笑容。

祁柏序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下，问道：“好吃吗？”

池南因满意地抿了下唇，“非常美味。”

祁柏序嘴角稍稍上扬一个很浅的弧度，然后看了眼时间，似乎是随口道，“你中午有空吗？”

“？”池南因警惕地回答，“祁总有什么事情吗？”

祁柏序看他一副你别想占我休息时间的样子，挑眉笑道，“一起吃个饭？”

池南因这才松了口气，耸了耸鼻子，想着反正自己也没有饭搭子，干脆一起吃食堂算了，于是便回答道，“好哦。”

“你刚刚在想什么？”祁柏序问。

池南因下意识回答，“我以为你要占我便宜呢。”

“…………”

池南因卡顿地如同老旧了八百十年跟不上时代潮流的机器人，僵硬地补充道，“在时间上，额，我的意思是……”

祁柏序挑眉，等着他说话。

池南因眼睛咕噜咕噜一转，然后略带讨好似的冲祁柏序仰脸笑道，“能和祁总吃饭真是我的荣幸，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祁总。”

祁柏序不语，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在池南因内心里的小人准备去天楼上cos一下跳一跳的时候，终于颔首道，“走吧。”

池南因赶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协律的食堂饭菜很不错，打饭的阿姨也不手抖，饭后还有水果自助，比大学的一些窗口还要好一点。

池南因对自己和领导一起吃饭没什么，更何况在他看来祁柏序也算是亲民的那一款，全程毫无压力地坐在祁柏序对面吃饭，甚至还有心思去琢磨等会睡醒了喝点什么。

基于现在是午休时间，池南因又一次询问了一下祁柏序，不出预料被祁柏序拒绝了。

看来只能我独自承受这一份痛苦了，唉。

池南因饱含着些许沉重的使命感下单了一杯热奶茶。

祁柏序：“……”

他默默地把口中的那句询问给吞回了肚子里。

午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池南因趴在桌子上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先是看了眼时间又发现自己看不清，脑子懵了会，然后才启动成功探手去摸眼镜。

明明上辈子就不近视的。

池南因抿了抿唇，绕有闲心地想，上辈子看见戴眼镜的人还觉得略有一点文艺范，然后这辈子就戴上眼镜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在上辈子许愿这辈子要无痛拥有一个亿了。

唉，还是自己看的不够远。

池南因慢悠悠地为自己惋惜了一会，又松了松胳膊腿，然后才再一次开始工作。

下周一要出差，C市那边的合作对象他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到时候下飞机了，晚上应该会约一个饭局，假模假样地试探一下，第二天再来详谈。

不过池南因倒是觉得那边是不会拒绝这次合作的。

他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很有自信，任谁来看这个项目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更何况，身边还有个祁柏序嘛。

再来就是那份烫手山芋了，池南因现在看见那份合约还有点眼冒金花，头晕眼花。

或许是上班上多了吧，只需要来上一个三十年的带薪休假就可以轻松治愈。

不过祁柏序还没有给他具体的信号，所以池南因只是保持着一种观望的状态，毕竟在别人眼中，他的一举一动就代表着祁柏序的示意，如果被合作对手看穿了那就不好了。

此时时间已经逼近下班时间，池南因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实在是辛苦，于是抬头盯着角落的绿植来洗洗自己的眼睛。

玻璃窗外蓝天白云，是难得的好天气，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池南因把手一揣，慢慢吐出一口气，仿佛整个人像是泡泡一样飘了起来。

上班摸鱼好爽啊。

池南因默默想到。

办公室内，祁柏序看完文件，随手往前翻了一下，一个熟悉的签名映入眼帘。

——池南因。

龙飞凤舞，英气逼人。

俗话说字如其人，但偏偏池南因却不是这样，他属于精致漂亮，但不会给人带来压迫感的长相，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让人觉得心生好感，似乎是很好说话，脾气很软的那种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