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池南因被祁柏序叫醒。

他还属于懵逼的状态，大脑都还没有开机，呆呆地看着祁柏序，下意识跟着他的指令走。

祁柏序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上手给他把围巾围好，俯身道，“池南因，我们该走了。”

池南因嗅到熟悉的香水味道，盯着他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半秒后眼睛才慢慢有了神采，轻轻点了下头，应声道，“哦，好。”

好险，差一点起床气就要占据他的脑子了。

池南因有一点起床气，外在表现就是冷冷地盯着别人看，不说话也不做动作，就光试图用自己凶狠的眼神把人杀死。

心里想了下自己瞪着祁柏序的那个场景，池南因觉得除非是自己应该是活腻歪了才会做的事情。

出了机场，池南因原本是打算叫车送祁柏序回去的，但还没有开口，祁柏序就已经跟他说了自己叫了司机的事情。

“时间有点晚了，”祁柏序盯着他看，说，“先送你回去。”

池南因一点头，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一路上他都很困，现在下了飞机更是，全身胳膊腿没有一处是舒服的，脑子像是被某种神秘物种给入侵了，池南因打了个哈切，险些两眼一闭靠着墙睡过去。

他抬手揉眼睛，思维发散地想，出差真的很累。

和之前他遇到的合作方来看，冉冴都算是比较容易解决的了，以前他还没有跳槽到协律的时候，还遇到过好几个回国创业的公子哥，对项目也不关心，就纯纯来玩的。

他们不仅要把人家哄着来看项目书，还要时刻注意着人家的心情，避免上一句话说错了，下一秒就不乐意谈了。

遇到喜欢刁难别人的就更不好，那简直就是地狱。

开了一会差，车就到了，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年轻人，看着年纪不是很大，池南因随意扫了一眼，估摸着也就只有个二十来岁。

那年轻人见到祁柏序身后的池南因时还有些发楞，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过去，然后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接行李箱，然后眼睛微微瞪大，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行李箱怎么是祁总在拿？而且还拿的这么顺手？！

他的目光实在是过于明显，连困倦得不行的池南因都注意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他，然后努力克制着睡意露出一个笑来，开口问道，“您好，怎么称呼？”

“我姓李，您叫我小李就好了。”

小李一边觑着祁柏序的脸色，一边回答。

池南因：“我叫池南因，叫我的名字就行。”

小李摆摆手，应声道，“我还是叫您池先生吧。”

“都可以，”池南因说。

祁柏序已经开门，扭头看了眼冷风中脸颊冻得通红的池南因，示意他先上车。

池南因接受到他的眼神，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一上车池南因就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紧随而来的就是更浓重的困意。

他舒服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扭头眯着眼睛望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祁柏序，迷迷糊糊地问道，“我要多久才能回去啊？”

祁柏序之前就把池南因家里的位置发给小李了，闻言回答，“半小时。”

池南因放心地一闭眼，轻微地蹭了蹭围巾，像是小动物般想要把自己缩进去，低喃着说道，“……那祁柏序，我先睡一下。”

祁柏序：“嗯。”

小李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眼他们之间的互动，但怎么看怎么奇怪，然后就对上了祁柏序如往常般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眸，顿时一个激灵，赶忙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开起车来。

祁柏序安安静静看消息，挑着几个回了下，又点开前不久才加的陌生人，是那天签售会遇到的两个小姑娘，她们给他发来了已经修好后的图片。

照片里，两人相靠在一起，手臂交叠。

那天池南因没有戴眼镜，在照片中，他黑白分明的瞳孔轻微一弯，卷翘细密的长睫落下一片柔软的阴影，面颊上带着一抹矜持乖巧的笑，看起来只觉得让人如沐春风，柔和漂亮得不可思议。

而祁柏序则是微微侧目，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宁静而平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张照片拍得确实很好看。

祁柏序嘴角稍稍上扬，谢过了那两个小姑娘，想要提出报酬又被拒绝了，并表示如果以后还能遇见的话那就再让她们拍两张，过过眼瘾。

祁柏序回复了一个好。

这个时候，肩膀上传来一点重量。祁柏序转头看过去，池南因的头正靠在他肩膀上，看模样，应该是睡熟了。

巴掌大的脸几乎都闷在了围巾里，呼吸平缓，只是脸颊两侧都蒙上了一层红晕，一直延伸着到了眼尾处。

心跳骤然加快，祁柏序目光顿了顿，大脑未经允许回忆起了昨夜的场景。

池南因温顺地躺在他的身下，两只柔软无力的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乌黑眼睫被晶莹泪水浸湿，嘴唇殷红却乖巧听话地张着，发出些呜呜咽咽的哽咽声和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而在眼泪划过池南因的面颊，滴落在洁白的床单的的时候，在祁柏序顺着他的力道重重地吻上去的时候，他的眼尾也是如此，一片潋滟，潮红又艳丽。

喉结滚动一瞬，祁柏序面不改色移开视线，动作小心地帮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关掉手机闭目养神。

驾驶位上，小李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震撼表情。

OMG……

祁总不会是在搞潜规则吧？！

夜色深重，月光飘渺，只余下微不可见的惨淡光芒透过云层落在平坦的道路上。

半小时很快过去，眼见着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祁柏序抬手，轻轻推了推池南因圆滚滚的脑袋，低声叫道，“池南因，你家要到了。”

池南因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几秒后，迟钝地睁开眼睛，无神地望着前面的座椅，然后恍然发觉到了什么，僵硬地抬头，和自己脑袋靠着的身体的主人来了个对视。

池南因：“……”

祁柏序挑眉，盯着他，没说话。

池南因立刻就把头给挪开了，红着脸支支吾吾道，“不好意思啊，祁总……哈哈，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