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远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期待。她在等一个肯定的回答,等一个让她安心的承诺。
他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实话?告诉她他可能再也出不去了?告诉她那些罪名是被人栽赃的,但没有人会替他主持公道?
他做不到。
“会的。”他说,声音尽量平稳,“爹没有做过那些事,清者自清。等查清楚了,爹就出去了。”
“什么时候能查清楚?”沈清辞追问,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很快。”沈怀远说,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清辞,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照顾你娘和弟弟。等爹出去了,咱们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
沈清辞用力地点头,点得很用力,头发都甩到了脸上。
“我等你,爹。”
沈怀远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不能在女儿面前哭。
林氏站在一旁,一直在哭。她用手帕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收不住。她想冲进去抱住丈夫,想告诉他她不怕,想告诉他要撑住。可她知道,她不能。
探监的时间很短,只有一炷香的功夫。
临走的时候,沈怀远突然叫住沈清辞。
“清辞。”
“嗯?”
“记住,沈家的人,骨头是硬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弯了脊梁。”
沈清辞回头看着父亲。
牢房里的光线很暗,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父亲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烛光中。他的神情平静而坚定,眼睛里有一种光芒,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坦然的、问心无愧的平静。
沈清辞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眼,这一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很多年后,每当她撑不下去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这个场景,想起父亲那双眼睛,想起那句话。
沈家的人,骨头是硬的。
她咬咬牙,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