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那年,沈清辞的阅读范围已经不局限于书本了。
她开始关注朝堂上的大事。
她在孙掌柜的书肆里偷偷看邸报。邸报是朝廷发布的官方新闻,上面记录着各地的政事、官员的任免、边境的战况、天灾人祸的消息。这些东西一般人看不到,但孙掌柜有门路,能弄到。
孙掌柜发现沈清辞在看邸报,有些担心:“你一个小姑娘,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清辞抬起头,认真地说:“我想知道,这个天下,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孙掌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拦她。
他把一沓旧邸报送给她,说:“拿回去看吧,看完还我。”
沈清辞如获至宝,抱着那沓邸报回家,连夜翻看。
她把每一份邸报的内容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把重要的信息摘录下来,整理成册。哪里的官员被撤职了,哪里的灾情最严重,哪里的战事最吃紧——她都了然于胸。
从这些零零散散的信息中,她拼凑出了一幅朝堂上权力博弈的全景图。
她发现,害死她父亲的淑妃娘娘,是二皇子赵珩的生母。赵珩被封为晋王,在朝中拉拢了不少大臣,势力越来越大。
而太子,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两边势如水火,明争暗斗,你死我活。
沈清辞把两边的势力逐一分析,画了一张巨大的势力分布图。她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每一个大臣的立场——红色是太子的人,蓝色是赵珩的人,灰色是中立的。
她还给每一个人加了备注——谁和谁有旧怨,谁和谁是姻亲,谁贪了多少钱,谁养了几个外室,谁的小舅子在地方上横行霸道。这些信息有些是从邸报上看到的,有些是从街谈巷议中听来的,有些是她在书肆里翻地方志查到的。
那张图,她画了整整一个冬天。
每天晚上,等母亲和弟弟睡着了,她就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趴在破旧的木桌上,一笔一笔地画。有时候画到天亮,手冻得发僵,她就搓搓手,呵一口气,继续画。
油灯的光很暗,照不了多远,只能照亮她面前那一小块地方。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东西,变得近视了,看远处的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但她不在乎。
她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写了一个又一个名字,连了一条又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