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的打击,林氏没能扛住。
她的病情急剧恶化。咳嗽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有时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发紫,像是随时都会断气。咳出来的血越来越多,从血丝变成血块,从血块变成一摊摊暗红色的液体。
沈清辞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把了脉,摇了摇头,把沈清辞拉到门外,低声说:“准备后事吧。”
沈清辞不信。
她把萧景琰借的五十两银子全部买了药,一天三顿地给母亲煎药、喂药。她守在母亲床边,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衣裳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风雨摧残过的小树。
她一碗一碗地喂,一边喂一边说:“娘,你喝,喝了就好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会长命百岁的。”
林氏喝完药,拉着沈清辞的手,嘴唇哆嗦着,声音已经虚弱得像蚊子叫了。
“清辞……你爹的事……你别查了……那些人……咱们惹不起……你答应娘……平平安安的……把清安养大……就够了……”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她忍着、撑着、倔强着,从来不在人前掉一滴眼泪。父亲死的时候她没有哭,被退婚的时候她没有哭,那些年受的苦、遭的罪,她都没有哭。
可此刻,她撑不住了。
“娘——”她扑在母亲身上,泣不成声。
林氏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那双手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轻轻地搭在上面,像一片落叶。
“清辞……娘对不起你……没给你留下什么……”
“娘,你别说了……你会好的……”
“清辞……你是好孩子……娘以你为荣……”
林氏的手,从沈清辞的发间滑落。
像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