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生气就越是在意,聂显荧反倒觉得季九和不会为难她。
花姐觉得有几分道理,她这张脸跟小师姐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堂主估计会怀念之情大过埋怨,再说了,跟她一个孩子计较有什么用。
花姐偏过头,细细打量她暗色中的轮廓,“晚饭的时候听说你生病了,是我给你医治错了吗?”
“不是,我身上的伤口都好得七七八八了。”聂显荧翻回身,好好躺平,“就是脉象有点紊乱。”
“那里不舒服?”
花姐说着就掌上她的手腕,聂显荧挣扎着避开,把手和脚都搭在花姐身上,“一点小问题,都是侯爷大惊小怪。”
花姐被她缠得哇哇乱叫,把她的胳膊从痒痒肉上挪开,“身体可开不得玩笑。”
聂显荧“好好好”的敷衍应下,闭眼酝酿睡意。
结束谈话之后,房间里恢复宁静,花姐在静谧中平稳的呼吸,聂显荧在节奏规律的轻响中睁开眼睛,退回自己的位置上躺好,手搭上自己的手腕上感受脉搏,渐渐地也进入了梦乡。
因着半夜的紧急情况,聂显荧和花姐这一晚都没能睡好,天刚大亮就起床吃了早饭,收拾行李。
聂显荧从京州出来就没带什么东西,花姐就更不用说了,昨天才搬来,行李也没拆出来多少。她们二人的行李都不多,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贺大人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了,聂显荧和花姐从昨天白日聂显荧走过的那条侧门小道过去立刻就有人前来迎接。
知州府里的下人客客气气地将她们带到安排好的房间,也不知道刘止煜是怎么跟贺大人说的,这里的人似乎误以为她们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在房间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特地空了间院子给她们。
倒也不算太夸张,和她在池州住的莞香阁大小差不多,但是放在这个特殊时候聂显荧担心让刘止煜担个以权谋私的罪名给人留下话柄。
“姑娘,这院子只住我们两个人吗?”
领路的丫鬟点头,“这间院子离前厅远,原本是小小姐住的,但是她嫌不方便就搬去跟三小姐同住了,正好空出来就安排两位住到这里了。”
“啊,好。”只要不是搞特殊就行,远点也没什么。
“院子虽说偏了些,但好在清净,这段时间府上人多,离远些也好。”丫鬟又说,“不过姑娘也不用担心,府上守卫森严,侯爷交代过了,不会让人溜进来的。”
聂显荧应下,掏出碎银感谢她,小丫鬟就介绍得更起劲了。
等她介绍完情况,把人送走,聂显荧和花姐又开始收拾带过来的行李。
就这样折腾了一上午,等到再歇下来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知州府上本就要给住在府上的大夫准备午饭,连带着她们的也会做好了安排下人送饭过来。
聂显荧算了算时间,勉强足够她吃完饭再去找齐太医,但是时间上会有点紧张,所以她简单吃了点就往前厅去了。
记得昨天的教训,今天再去前厅时聂显荧在门口找了下人帮忙去叫人,自己直接进到静室。
却没想到还是没躲开,偏巧许蕴节在静室休息。
“许太医好。”聂显荧朝他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
许蕴节只朝她淡淡问好,然后就沉默了。
聂显荧想他应该是没兴致跟她聊天的,自个儿识趣地寻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等齐太医。
奇怪的是许太医从她进屋之后就一直打量她,似乎有与她聊上两句的意思。这样相对无言到底是有些尴尬,聂显荧正想找点话起个头,没想到许蕴节率先开了口。
“听齐太医说你生病了?”
“还没确定。”聂显荧被他友善的问话弄得猝不及防,想应该是昨天他太忙了,所以脾气才差了点。
“齐太医都拿不准?”许蕴节脸上添了几分肃色。
“嗯。”
许蕴节又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又增加了些许沉重的情绪,似是惋惜,似是遗憾。
聂显荧不希望就这么把天聊死了,主动寻了别的话头。
“许太医今日看着憔悴许多。”
许蕴节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敛去了眼底的情绪,回道,“昨晚跟镇北侯去疫疗所帮忙了,刚回来不久,在这歇口气。”
“真是辛苦你们了。”
说起疫情好像天好像又聊死了。
好在齐太医很快就进来了,许太医没避开,就在旁边看齐太医给她诊脉。聂显荧见齐太医没提,也就没有在意,静静等待和前几天一样的结果。
不料齐太医愁绪更加,问她,“岁昭姑娘,你当真没有不适?”
聂显荧懵懵地摇头,“真的没有。”
许太医见状也坐过来给她诊脉,不可思议地看看她又看看齐太医,低语道,“不可能啊……”
后者朝他苦恼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