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显荧很快就明白了陈未渊的话是什么意思。
打仗了。
疏勒和番茂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方自西北,一方于北方,同时对大巍发起了进攻。
倘若没有陈未渊的话,她是断不会猜到这件事有凌霄阁掺一脚的成分。
然而,知晓了更是让她震惊不已。
她实在是想不出慕无澜到底为了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于能一步步谋划着出卖自己的国家。
事到如今她已经断定这不是仅仅对刘止煜姓名的加码,而是一场反社会的暴行。
合州的疫病不过是这场暴动的先声,慕无澜不光要刘止煜的命,他要的是这个国家覆灭。
聂显荧再次来到疫疗所,找刘止煜想办法。
一改之前的清净,刘止煜的房中今日围了不少人,全在问他会不会打到合州,毕竟甘州往南下来就是合州了。
里面全是合州有头有脸的官员,聂显荧没进去,隔了点距离以防听了不该听的。
窗没关,她能看见屋里的场景,一群人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是惶恐不安。
从晃动的人缝中能看到刘止煜,他披了件外衫半靠在床头,唇色苍白,难掩病容,时而掩唇轻咳,但还是坚持着跟大家分析现在的局势。
怪不得慕无澜要先解决了他才敢动手,也怪不得疏勒和番茂得知他病危就闻风而动了。
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是国家的定海神针。
他就是大巍的定海神针,即使是病了,也依旧让人安定。
但也不知是福还是祸,或许也正是因为能力太有民心所以才引起王屿的忌恨。
真是官深似海。既不能太拔尖,也不能守不住疆土,护不住百姓。
聂显荧想着,视线与他隔空相撞。
到了深秋,气温开始有向冬天过度的趋势。风吹来,她不住瑟缩,拢着衣领朝他一笑就移开了目光,看着脚下的路左右踱步,以此缓解低温带来的寒意。
转了三四个来回,刘晰拿着手炉出来。
“侯爷让我给你的。”
“多谢。”她接过,问道,“里头说什么呢?”
“问会不会打到合州。”
“那会吗?”
“不知道。”刘晰说,“据说太后派了威远将军和代北将军出征。”
聂显荧听出来了,这两个将军实力差点意思。
刘晰:“威远将军年轻时勇猛威武,但如今年近半百,对战不比从前了,去年与番茂对阵时已有些吃力了。”
“至于代北将军……就是个膏粱文绣的花架子,守着封地混吃混喝多年了,上阵能不能拿得稳枪都不一定。”
聂显荧撇撇嘴,哪里都有这种人。
“知道实力不行,太后为什么还派他们去呢?朝中没有其他可用的人了吗?”
刘晰摇摇头:“太后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将军能打赢别人自然也能打赢。”
轻敌是战场上的大忌。这个道理连她都懂,贵为一国太后,又怎么会不懂。
是轻敌还是轻视,或许只有太后自己知道。
闲谈间看到屋内的人走了出来,聂显荧走了进去。
刘止煜还是刚才的姿势,不过肩膀松懈下来,不再掩饰疲态,自她进门就一直盯着不放。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
自从他袒露内心之后就越发直白,聂显荧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不与他对视。
“我今日过来是有事要告诉你。”
“嗯?”
聂显荧把陈未渊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我认为王太傅想杀你的动机不会这么简单,或许你可以查查他。”
“睿安王此前与我说过太傅行事不对劲,已着手调查了,”刘止煜说,“但并没找到什么线索。”
“睿安王?他因何怀疑太傅?”
刘止煜把当时朝中的局势简单概括,“睿安王遭人下毒,是我父亲救下了他,第二日我父亲就战死了,他怀疑下毒并害死我爹之人就是太傅。”
聂显荧一惊,将线串起来,“那这就说得清了,你是何时与睿安王达成合作的?”
“早在池州之时。”
“我卧底侯府时只让我获取你与小姐的信任,并没让我动手取你性命。”聂显荧把心中的猜想说出来。
“收到动手的消息也正好是在池州的时候,感觉太傅没有杀你的打算,只是不希望你调查知晓老侯爷的死因。”
“现在看来极有这个可能。”
“那太傅对睿安王和老侯爷下手又是为了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