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黑暗让醒来的许述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他伸手在床边摸索，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昀之？昀之你在吗？”

许述等了一会，却久久无人应答。

他撑着床边起身，手向前挥舞着想要走到门边去，但他高估了自己对房间的熟悉度。

一个快步让他的脚趾撞到了床沿，尖锐的疼痛瞬间刺入天灵盖。

“痛痛痛…”

许述不得不蹲下来安抚自己疼到发麻的脚趾，没揉一会就听见了卧室开门声。

邱昀之：“怎么自己下来了？”他将许述扶起，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床头，顺手就接过许述手里按揉的活。

他边按边庆幸地说：“还好没肿。”

许述轻抿唇瓣，问：“你去哪了？”说完又担心对方觉得他过于粘人，毕竟刚在一起，他更想展现自己完美的一面。

他解释道：“我只是好奇，没有想限制你行动的意思。”

邱昀之看对方这幅在意他的样子觉得分外可爱，他凑上去，柔吻一口：“巴不得你想把我绑在身边，寸步不让离最好。”

许述低下头：“说什么呢……”

邱昀之知道，这次比以往更长时间的失明让许述多多少少失去了一些安全感。

他温柔地按着许述圆润透红的脚趾，说：“我去给你做了个导盲杖。”说着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塑料袋：“于老师…”

许述：“嗯？于老师怎么了？”

平时有问即答的人却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弄得许述更加好奇了，他又问了一遍：“于老师怎么了吗？”

邱昀之：“于老师他...给了我们一点东西，顺便问我你眼睛好点没。”

许述以为于老师是拿了一些吃或用的东西，便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关注到了下面那句话，他问：“于老师最近也有眼疾了？我们不是早上才打过招呼？”

邱昀之心里默默给于老师道了个歉，然后果断开卖：“他说光顾着惊讶你的嘴了。”

许述：“……”

*

晚饭时间还早，邱昀之带着许述，拿上一把躺椅，把他安置在阴凉树下。

邱昀之蹲在许述身边，带他熟悉着水的大概位置：“戚嘉她们在你前面不远照顾着菜，有什么事可以叫她们，小拓和小珏也在不远处跟着胡老学习，戚嘉她们要是没听见你也可以使唤使唤小孩。”

“反正他们精力正多的没地儿放。”

许述靠在躺椅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听见这理直气壮的话笑了起来：“我不是有你给我的导盲杖吗？还不至于使唤小屁孩。”

邱昀之起身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我去帮于老师他们加固小区，每隔一小时会回来一趟，对讲机也放你身上了，实在想我也可以随时叫我。”

许述听着这话，都能想象到对方如孔雀开屏的模样：“恋爱后的你确实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邱昀之坦然：“在爱人面前没什么好遮掩的，而且...”他凑近对方的耳畔：“我更喜欢你把这个词用在床上。”

刚喝了口水的许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他满脸通红，分不清是因为水还是因为人。

邱昀之帮他轻拍着后背：“慢点喝。”

许述扬起眉毛：“贼喊捉贼？”

邱昀之眸光带笑：“我走了，有事叫我。”

许述挥挥手，一副赶紧走的模样。

虽然刚刚还赶着人，但人真走了，身边一下安静下来，却觉得心里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尤其是现在失去了视觉，风声、不远处的交谈声，以及偶尔传来的胡老的怒骂声，都让许述觉得有些失真。

看不见的他就好像跟这个世界仅有一层细细的蛛丝牵连着，轻轻一捻就会失去勾连。

“小许，小许！”

许述回过神，向着声音方向转头。

“小许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好一会儿了。”王大妈嘹亮的嗓门在许述耳中渐渐清晰。

“没有，就是放空自己呢，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干吗？”许述笑着答，仿佛刚刚游离人间的他只是错觉一般。

王大妈：“害，我就是想来说一声，你家的生菜记得用烤箱给脱脱水，免得放坏啦，咱们现在好几个太阳能呢，最近日头又好，不用这么省着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