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溢美之词,而完全是如实的描述。
在那雪雾缭绕的昆仑雪山深处,坐落着高四百里、纵横八百里、直插霄汉的“昆仑丘”——远古时代的黄帝族在地球上的会所。
或者,考虑到地球上的黄帝族已与叛乱的厉龙同归于尽,这里只能被称为“昆仑墟”了。
而在神州的东端,在泰山的主峰之上,则耸立着与昆仑丘齐高的“天柱”——
由四条黑带螺旋交织而成,远看只是一根细细的黑塔,并没有昆仑墟那样占地辽阔。
当年,就是这样一块神奇的土地,迎接了携带神物而来的亚伯兰、罗得叔侄二人;
跟他俩一并通过传送门来到神州的,还有其他被蛾摩拉的山贼逼迫搬运双树和金塔的苏美尔人。
这一行上百号人,在双树心声的指引下,一路向东,昼夜兼程,平平安安地来到了目的地汾河流域。
汾河当地的部落,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愕和不解之后,很快接纳并欢迎了这群万里迢迢而来的外乡人。
亚伯兰和其他苏美尔人,都娶了当地女子为妻,一个全新的部族“夏”正在汾水之畔孕育。
而三棱金塔和其中的神圣双树,被汾河流域乃至赤县神州的各个部落所知晓、崇拜、供奉。
但罗得却并不适应当地的生活。
他选择告别叔父和同胞,独自沿着奔腾的黄河继续前行;
他经过了黄河与汾水的交汇,又经过了黄河与渭水的交汇;
然后,在后来的三门峡一带远离了崎岖的黄河峡谷,翻山越岭继续东行。
最终,罗得进入了后来所称的伊洛平原;
从上古时代开始,这里就是神州大地的通衢和交汇;
来自五湖四海的商旅着辐辏到了黄河南岸,最终建起一座繁华的城池:“商都”。
考虑到两个千纪之后,在秦三世统治的大秦帝国,伊洛平原会崛起一座更庞大的希腊式的“商都”“索多玛波利斯”;
那么,亚伯兰和罗得那个时候的商都,就可以称得上是“初代商都”。
……
“很有意思,”刘恒听到这里评论道,“跟我与拙荆来到当今商都的路程很相像。”
“而且,”刘恒继续,“姬公您刚才的讲述里,着重强调‘后来的三门峡’、‘后来的伊洛平原’,难道是……”
“这些地貌特征,”姬居鲁士回道,“在两个千纪以前都是不存在的!”
姬公继续讲述:
初代商都的市民们,天生具备海纳百川的胸怀;
她们和他们打开城门,收留了流浪而来的罗得。
因为,罗得有一种其他任何人都不具备的能力:
他熟悉整套“楔形文字”系统,能在没有干透的泥板上,用芦苇杆刻下那一个个外形复杂的字符。
这套楔形文字,原本是用来书写罗得的母语苏美尔语;
当阿卡德帝国统治两河流域的时候,楔形文字又被用来书写闪米特语;
现在,商都的百姓们雇佣了能书会写的罗得,让他用楔形文字来记录原始的中原语言,管理城邦的账目。
……
“用楔形文字记录中原语言?”刘恒忍不住插嘴道,“那个时代,中原难道没有文字吗?”
“那时的中原各个部落,”姬居鲁士回道,“已经在数千年的岁月里发展出来了方块字的雏形,但只有零星的一些画符,暂时不成系统。”
“楔形文字已经是成熟的文字体系,”姬公说,“甚至可以灵活地被其他语言借去,让每一个楔形符号来表示一个音、一个音节或是一个概念。”
“于是,”主人家接着讲述,“罗得就在商都之城扎下根来,娶了当地妻子,又生下两个美丽的女儿。”
“与此同时,在汾河流域,”姬居鲁士继续,“亚伯兰和其他苏美尔人已经与当地部落深度融合,最终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夏族’。亚伯兰,也就成为了‘夏伯’,然后领到了一场为期十四年的抗洪大战!”
“十四年?”刘恒惊讶道,“什么样的洪水,能够肆虐那么多年?”
“自小民为人以来,”刘恒自谦地说,“大秦的气候就愈发暖湿。我家所在的东海郡,不止一次经历过强降水,引发过淮河的洪水,甚至冲垮过堤岸和农田。”
“但是,”他把话说完,“洪峰很快就过去了,并不会持续太久,至少不会持续十四年。”
姬居鲁士听着客人的疑问,频频点头;
一直等对方说完了,再也无话可说了,姬公方才徐徐开口作答。
“刘公子,”他一脸严肃,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对方,“当时的情况是,整个黄河的中游和下游,从汹涌的黄河主干到她的无数条支流,无一例外地绝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