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杨宿拿了个小盒子出来,苏小蛟喜笑颜开,赶紧迎上去:“杨师兄,你真快。”
杨宿蹙眉:“你受了伤,还跑这么快?”
“没事没事。杨师兄辛苦拿了丹药出来,我跑两步算什么?”苏小蛟摊开手,杨宿把盒子放到他手上,他当即打开拿了药丸,护魂丹珍贵,只有一枚而已。
苏小蛟一仰头,吞了下去。
他虽没去什么有功法秘籍的秘地,可身上这伤却是实打实的,能有灵丹妙药治疗,再好不过他。
苏小蛟只觉一股暖意自丹田涌出,浑身暖洋洋的,背后疼痛轻了不少。
他真情实意笑道:“多谢杨师兄,要不是你在这里,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拿到护魂丹。”
“你我同门,本就该彼此相助,些许丹药罢了,不必挂在心上。你且打坐片刻,静心调息,药力方能快些化开。”
苏小蛟忙不迭道:“师兄所言有理。”
他自从遇到观夜川后就连番倒霉连番受伤,要是放在平时,他又怎会一遇到杨宿之后就逃跑。
还是受伤太重的缘故。
找驭妖令固然重要,自己的身子也不能轻忽了。
苏小蛟当即席地而坐,手指掐诀,闭目静静打坐,心神尽数放空,渐有超然物外、不闻世事之感。
杨宿始终静立一旁,并未移步远去。
苏小蛟内息正要运转完一个周天,忽听得杨宿高声唤道:“掌门、江师兄。”
苏小蛟心头骤然一震,经脉中流转的气息瞬间大乱,喉头一阵翻涌,接连几声咳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朝地倒去。
杨宿骤然大惊,二人相距极近,当即俯身扶住苏小蛟,连声急唤:“苏小蛟!你怎么了!”
远处,李道恒与江望生听闻动静,脚步立时加快,匆匆赶至近前。此刻苏小蛟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已然不知人事。
李道恒眉心紧蹙,抬手便欲探入他经脉。
江望生则道:“师父,我来。”当即盘坐在苏小蛟身后,两手抵在他的背部,为其渡入真气疗伤。
李道恒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苏小蛟悠悠转醒,喉间已无腥甜之感,可五脏六腑仍觉翻腾。他微想睁眼,却察觉身侧气息,当即睫毛猛地一颤,硬生生又闭上了,心头如擂鼓般乱作一团。
适才他暗自分出一缕神识,潜入藏宝阁窥探,那藏宝阁乃是一座六十六层的高塔,阁中典藏奇珍无数,法宝典籍浩如烟海,尚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探查完。万幸的是杨宿不曾发现,可苏小蛟借他一番好意才得以如此,心底有鬼,终究难掩心虚。
再者,此刻他未曾易容,样貌全然显露。江望生既已到此,想也知他认了出来,苏小蛟心里惴惴不安,江望生会如何做呢?
岁月流转,江望生有了家室,膝下孩儿也三四岁了。若他早已移情,当年自己哄骗他结为道侣的种种恩怨,或许便能一笔勾销。那自己自然不必惶恐,也该放下过往,坦然相对。
可人心难测,谁又知江望生怎样想的?他若仍耿耿于怀,此番怕是不能善了。
除此以外,苏小蛟不必睁眼,便知晓自己正半躺在江望生膝上。他们昔日朝夕相伴、气息相融,是以苏小蛟绝不会错认。
这般窘迫场景,更叫他羞于抬眼。
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场几人皆是修行高深的顶尖高手,他心念一动,睫毛轻颤,细微神色变化,又岂能瞒得过他们耳目。
杨宿因着江望生与苏小蛟交情非凡、渊源颇深,且掌门又是尊位,此二人都未曾开口,更是轮不到他说话了,只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
江望生垂眸,静静看了苏小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旋即侧过面庞,目光落向别处,默然不语,神色难辨。
掌门李道恒轻咳一声,缓声唤道:“小蛟,既已醒转,便起身罢。”
苏小蛟紧闭双眼,佯装昏沉,只当未曾听闻。
李道恒见状,无奈一笑:“你这般赖着不起,将你江师兄腿都枕麻了,还不速速起身。要你师兄赶你么?”
此言入耳,苏小蛟脸颊瞬间涌出红晕,下意识纵身跃起,身形踉跄,险些站立不稳,连忙垂首,噤声不语,一点都不敢再看江望生。
李道恒含笑:“你适才吐血重伤,起身竟这般利落,看来护魂丹药效神妙,你倒是不虚此行。”
苏小蛟耳根发烫,细若蚊蚋般低声应道:“掌门,莫要再取笑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