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这么想着,苏小蛟却不敢分心,按着口诀凝神静气。他走到床边,伸手握住江安手腕,学着江望生的样子,慢慢催动体内妖力往江安身上送。
令他大感意外的是,妖力一触到江安,竟一路畅通无阻,在其周身游走开来,半点滞涩都没有。江安的身子也只是轻轻动了动,并未有丝毫不适。
苏墨眼巴巴望着,忍不住问道:“江叔叔,他怎么样?”
江望生垂眸看了眼呼吸渐渐平稳的江安,又转头看向满眼忐忑的苏墨:“无碍了,渡了真气后便能稳住他的心脉,再休养几日,便能慢慢好起来。”
苏墨连连点头:“太好了。”
江望生低声道:“江安喜爱与你待在一处,你不要嫌他烦。”
苏墨:“我也很爱和他一起,一点也不烦。”
江望生似乎很满意,微笑道:“他是把你当做亲哥哥了,我听他说起,他喊你哥哥么?”苏墨脸色微红:“他自己这样叫的。”江望生道:“这样很好,你比他大一些,是该他喊你哥哥。”
江望生手抬了抬,在中途停顿一瞬,还是抚摸了一下苏墨发顶:“你守了他这么久,也该困了,现在可以安心歇着了。”
苏小蛟也道:“快睡,马上天都要亮了。”
苏墨又低头看了看江安,才把被褥盖在自己身上,闭眼睡去了。
江望生目光扫向苏墨,却似与他无话可说,坐在了一旁。
苏小蛟习惯了三心二意,一边给江安继续渡着内力,一边说道:“江安自个儿不愿意回寒江榭,要住在我这里。江真人,你们寒江榭房舍可比我这小屋好上许多,怎么他却不回家?”
江望生:“许是他与苏墨投缘,想和哥哥待在一处。”
“不是这样。你回来晚了,否则还可以看看你儿子肚上的淤青,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他受了伤?”
“他小腹处有些浅浅的淤青红肿,睡前我给他敷了草药,已经没事了。”苏小蛟直言,“哎,你们寒江榭弟子还有人敢欺负他?”
江望生道:“此事我会查清楚。”
苏小蛟说:“我听大夫说,江安是胎里带出来的病?”
“他出生时便心脉孱弱。”
苏小蛟是养了几年孩子了:“平日里江真人着实辛苦,要忙自己的事情,又要看顾江安。时不时要给他渡内力,他这病症发作都是这么突然么?那江真人还不能走远了。”江望生淡淡道:“他刚出生那几个月,时不时便要这样来上一场。随着他年岁渐长,渐趋平稳,已有两三个月不曾发作了。”
苏小蛟猜测:“许是他今个受了点伤,心中惊吓所致?”
江望生道:“我本以为他快好了。”
苏小蛟眼见又要沉默下去,不知怎么问道:“那个、江安的母亲呢?只你一人看顾,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江望生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很关心?”
“随便聊聊。”苏小蛟哽住:“不愿意说便算了。”
江望生却回答道:“他没有娘。”
没有娘是什么意思?
江安固然可怜。可江望生这情路也忒坎坷,先是和自己这个骗子结为了道侣,耽搁了几年。这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孩子的娘还没了?
去世了?跑了?
苏小蛟这位江师兄,容貌生得好,本领又高强,家世更是旁人拍马难及。脾气吧,不惹他的时候,到也算温和有礼。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个万里挑一的好郎君。
苏小蛟:“尊夫人、尊夫人她怎么了?”
“你身在学宫,莫非没有听过?”
“什么?”
江望生勾唇一笑,含着丝讥讽:“我只有一位道侣,乃是男子。他……早在数年前,便已弃我而去。”
苏小蛟立刻噤声。
江望生:“怎么如此安静?是听闻了我的事,觉得同情我?”
苏小蛟心神不宁,讪讪道:“哪轮得着在下一个仆役去同情江真人。”
江望生嗤笑一声,苏小蛟差点腿都软了。
他到底也没问出来江安的娘是谁。
天一亮,江安醒了。他苍白着一张小脸,先是看到了江望生,瘪瘪嘴,就要嚎啕大哭,江望生眼风一扫,江安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苏墨,忙闭了嘴,却把手张开。
江望生搂住他,江安特别委屈的哭,靠在他肩膀上,抽噎也不敢发出声音。江望生垂着双眸,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待江安哭够了,江望生便抱着他起身出门。
苏小蛟送至门外,江望生道:“苏墨陪着熬了许久,稍后我派人去明伦堂,为他二人告假,今日便都不必去了。”
苏小蛟也是这般想的,闻言点头道:“也好,劳烦江真人了,省得我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