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蛟眼看小腹中间略微发红，再细细一看，不止那处，腰侧、肋边也有浅浅的淤痕，但不算严重。

苏墨也探头过来看。

“怎么弄的？”苏小蛟问。江安自己越看越怕，怎么越发严重了，倒抽一口气：“我不知道，我就是在地上滚了一滚。”

苏小蛟：“我还是告诉你爹，让他看看。”江安急忙道：“不要。”

“怎么了？”

江安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在家中，你找不见他。”

苏小蛟再三问询，江安始终坚持，就是不要他去寒江榭寻人，苏小蛟稍要出门，江安大声道：“叔叔，不要去寒江榭。”

苏小蛟回头道：“我给你找些药材。”

这孩子身体不好，平素里都日日吃药了，苏小蛟断然不敢胡乱在药圃摘药了事。他快步跑到寒江榭，寻了虞黛，告诉他江安正在自己房里。

虞黛都快要急疯了，江安说去拿书，却一直不见人影，她生怕江安丢了，更不敢大声喧哗找人，要是江夫人知道了，只会更生气，江安回来后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虞黛一听苏小蛟这样说了，差点瘫在地上，连声道：“在你那就好。”

苏小蛟客客气气道：“江安和我儿子交好，他不愿意回来，要在我那里留宿一晚，你看怎么样？”虞黛犹豫一下，点头道：“这样也好，倒是劳累你照看了。”

苏小蛟看看左右，小声道：“这没什么，不过我看他身上有一些伤痕，这是怎么回事？”他说完，仔细观察虞黛神色，趁着江望生不在，莫非虞黛或者谁欺负了江安？江望生的儿子那就算是他的师侄了，真有这等事发生，他一定要管上一管。

可虞黛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神色：“伤？”

她神情不似作伪，苏小蛟道：“你不知道？”

虞黛夜夜给江安沐浴，可从未见过他哪里有伤，怎么今个却多了伤口？她并未见到伤口什么模样，以为是江夫人打了他，所以江安才不愿意回来，可她只是一个小弟子，江望生不在，谁能替小主子主持公道。虞黛还想替江夫人遮掩，低声道：“许是江安在外玩耍时，不慎磕碰刮蹭来的。”

苏小蛟眯了眯眼：“我瞧江安不像调皮的。”虞黛硬着头皮继续道：“公子好心关切，不过主子就要回来了，这些事，他自有定夺，咱们外人不便多言。”

苏小蛟心道，我与师兄如今虽不是道侣，但却是师兄弟，怎么也不算外人罢。就如他与刘玉草是师兄弟，他的儿子可以放心托付给刘玉草，刘玉草也毫无二话，这是何等情谊？

可苏小蛟此刻易容，也不好拿江安的师叔自居。反正待到江望生回来，不管虞黛说与不说，他都可以找到江望生据实相告，也不怕虞黛遮掩含糊。

苏小蛟出了寒江榭，又与刘玉草通讯。刘玉草已经随泱枫离开学宫，一听说是为了江望生的孩子来问药方，刘玉草神秘兮兮地笑了几声。苏小蛟大窘，羞恼道：“你笑什么？”刘玉草忙收敛神色，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草及种种疗伤禁忌与他说了，苏小蛟道谢过后，立刻回了药圃，按他所言，摘了些许草药，捣碎了拿回房中。

他不在时，苏墨已经翻身上了床，和江安靠坐在一起，给他轻轻揉着肚子。

苏小蛟把药草轻轻涂抹在他的小肚子上，江安眼睛一眨一眨，认真看着。

待药草干了一些，苏小蛟拽过一旁薄被，给他们俩搭在身上。望着靠在一起的两个小孩，苏小蛟颇有些感慨。

因今夜有了小客人在，苏小蛟也不再夜出偷盗，暂时歇了一晚上。睡至半夜，他忽然听到一阵呓语之声，忙睁开眼睛，一挥手把烛火点燃了，侧身望去。

苏墨原本已经睡着，也被这动静弄醒了，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而江安则紧闭双眼，额上渗出虚汗，嘴巴微张，发出低低的呻吟。苏小蛟不禁喊道：“江安！”江安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但紧接着又闭了起来。

苏小蛟心头大乱，手忙脚乱掀开江安衣衫，小腹处已经没有伤痕，可见敷的草药是极对症的。

苏墨也慌了，趴在江安耳畔，喊他的名字。苏小蛟也不管此刻多晚，又给刘玉草传信，刘玉草一张口，声音暗哑，问道：“小蛟，如此晚了？你怎么想起了我。”

苏小蛟急急忙忙把江安的情形一说，刘玉草立刻清醒了，又细细问明江安症状，思索片刻，道：“不该是我用药的问题。那些药草只是治疗外伤而已，我还从未听过会有人因此出事。”苏小蛟道：“你再好生想一想。”刘玉草只好又沉思片刻，为难道：“小蛟，我若在跟前，还能给他细细看一看，这只是听你说，我实在不敢妄下定论。他这耽搁不起，你快在学宫寻个能治伤的。”

苏小蛟当机立断，披衣下了床，对苏墨道：“我出去找人来看看。”苏墨说：“爹爹快些。”

学宫药馆夜里还有人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