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蛟速度极快,就朝药馆冲去,因他曾在此处拿药送去过寒江榭,那值守的吴大夫认得他,对他尚算和善,说道:“不要慌,是何人生病了?”苏小蛟急忙道:“寒江榭的那个小孩子,叫做江安的,他忽然发了汗,怎么也叫不醒。”吴大夫一听是寒江榭的人,也着急了,赶紧拿了药箱,要往寒江榭去。
“他今晚睡在了我屋里,劳烦大夫随我一道去看。”
吴大夫:“怎么他不在自己家中住着?去了你那里?”苏小蛟:“他与我儿子玩得好,便留宿了。”吴大夫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他父亲知不知道?”
苏小蛟愣了一下:“江望生不在,我还没告诉他。”
吴大夫叹气道:“这江家的小孩是自胎里带出来的病,你也不要惊慌,约莫与他敷在肚子上的药无关,不过这事需让江真人知道。说来汗颜,我等穷尽医术,也没法根治这江家小孩病症,每次发作,都要靠他父亲真气压制。”
可是,这会儿江望生根本不在学宫,苏小蛟又去哪里找他?苏小蛟也不曾与他交换过通讯物件。
幸好药馆这里存有可以传信给江望生的纸鹤,吴大夫将事情简单写明了,放飞纸鹤。
吴大夫还是拿了药箱,招招手道:“走,我先去看一看,看能不能舒缓一下。”
不过片刻,两人便赶回了药圃小屋。
苏墨小手紧紧握着江安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瞧见他们进来,焦急喊:“爹爹,他还是这样。”苏小蛟走到他面前,安抚道:“我找了大夫来,一会儿就好了,你不要担心。”
江安眉眼皱成一团,身子微微发抖,嘴唇泛着青白。
吴大夫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床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刺入江安身上几处穴位。不过半柱香功夫,吴大夫收了针,抬手擦擦头上薄汗。江安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缓了些。
“我这治标不治本,还是要江真人赶回来才行。在下尽力了,这小孩约莫今夜是无碍的。”吴大夫长舒一口气,说完也就走了。
苏墨还从来没有熬这么久不睡过,苏小蛟叫他睡觉,苏墨还是摇头。
苏墨第一次有了同龄的玩伴,他很珍惜江安。他懂得什么叫做生死,之前苏小蛟说自己有仇人时,跟他解释过。可那时候苏小蛟提及的死亡隐隐约约,所谓的仇人似乎从未生过事,那种死亡慢慢变得遥远了。可刚才看到江安虚弱流汗的样子,他感到了恐惧茫然,他真的怕江安病死。
苏墨忘记了困倦,他伸出手,再一次握住了江安的手,比自己要小一些,从手腕到手指都很瘦。他握着,感觉到了汗津津的。
苏墨不睡便算了,苏小蛟出门打了水,回来给江安擦汗,小孩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汗水可以流,枕头都洇湿了一片,瞧着很可怜。
窗外的天慢慢带了点亮,一夜即将过去。
学宫上方一束流光飞过,落于苏小蛟门前。
苏小蛟原本坐在床侧,一看到江望生走进,不自觉站了起来,压低声音道:“江真人。”
江望生闻言,冲他微一点头,快步走到床前,当看到睁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看的苏墨时,微微一怔,问道:“你怎么不睡?”苏墨可算盼到他来了,摇头道:“我不困。”
江望生也不再多言,抬手握住江安手腕,便合上眼,默默地传送真气。
苏小蛟在旁看了半晌,忽的记起来,前几日时他还给自己这样弄过,想必损耗不小,如今又是星夜兼程赶回来,风尘仆仆,便觉得他好生辛苦。
苏小蛟难得大发善心:“江真人,江真人,我来给他传真气,你歇会儿。”
江望生闻言,缓缓睁开眼:“你一只小鲤鱼精,道行尚浅,哪有什么真气?”
苏小蛟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鲤鱼精?
“我虽是鲤鱼精,但鲤鱼也有跃龙门的,江真人可别小瞧了我。你且将要诀告诉我,我先试试,若我不成,还换你来。”
江望生没再犹豫,当即让开位置,退后一步,低声将运转真气的法门一一告知。苏小蛟一边听着,牢牢记在心里,一边略感讶异。
江望生神色不变,语气如常,显然渡了这些真气对他而言并无影响。怎么自己一提,他便就这样让开了?况且他既说自己是鲤鱼精,那应当也知自己真气含着妖力,贸然给他儿子,莫非他丝毫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