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紧接着她一咬牙,欺身上前,狠狠一巴掌就甩了出去。她心中默念:“别怪我,这也是为你好。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牵扯为好。”
这一巴掌,柳如丝用了全力,毫无保留。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院,铁一霖愣在那里,整个小院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阵阵骚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了兴奋的神色,毕竟这般热闹,平日里可实属罕见。
铁一霖缓缓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素日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满是错愕与不解,只是他依旧呆呆地站着,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柳如丝不由得更加着急,她心一横,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她今日一定要把这麻烦解决了,要不然她怎么能安生过日子。
于是她继续高喊,还故意把说辞弄的很暧昧,让人不往任何公事上联想,“铁大人!就算我们是旧相识,但我现在可是良家,你天天来滋扰我这样一个独居女子,实在太过分了!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朝廷命官,若是你再威逼我,坏我名声,休怪我报官拿你,这朗朗乾坤,总有公道。”
为了增强气势,她猛地伸手,又用尽全力狠狠推了铁一霖一把!
不想用力过猛,铁一霖虽被推得一个趔趄,柳如丝自己却也被反作用力震得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仰倒的一刹那,她心中反倒一喜:“这下好了!当众摔倒,她这戏码算是做足了。将来再一状告到他上司面前,看他以后还怎么插手此事……。”
可预想中摔倒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柳如丝疑惑地睁开眼,才发现她自己并未跌倒,原来却是被推了一把的铁一霖伸出手,一把将他拽入怀中,避免了她的狼狈倒地。
柳如丝满脸的错愕和不可思议,她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铁一霖依旧会拉住她,她实在想不明白,铁一霖这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脑回路?
倔强的时候像块铁,硬的能砸死人,可是,有时候却好像比任何人都要柔和,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这人怎么还伸手救她。
就像那次小巷相遇他移开的眼神,就像那次寺院相见他递过来的祛疤膏,就像刚才,明明是她在刻意诬陷,可是在她摔倒的一瞬间,铁一霖还是毫不犹豫的拉住了她。
就像此刻,柳如丝的额头顶在铁一霖的胸膛上,她却觉得这个坚实的胸膛有了一瞬间的柔软,好像她的心一样,有了瞬间的贪恋。
只是立即,她狠狠晃了晃脑袋,赶紧告诫自己,柳如丝你在想什么?忘了上一次心软的结果吗?还不够作为教训吗?
柳如丝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她再一次狠狠的推开了铁一霖,刚准备继续开骂,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怎么了?这般热闹。”
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三皇子、穆凌云、孟云回这三人前后走了过来。
“三”柳如丝看了一眼三皇子今日的私服,赶紧改了口,“三爷。”
三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位柳姑娘果然善解人意,他今日微服出行,自是不愿被人认出身份。
今日是柳姑娘这家小酒肆开张之日,他本是来道声恭喜的,但是他并不想让其他人有过多议论,毕竟他是龙子凤孙,若是让旁人议论他与一位从良的花魁有瓜葛,实在有失皇家体面,到时候父皇怎么看他,朝臣怎么看他?
他永远记得母后对他说的话,你表面上不妨率性而为,但做事要有分寸,可以鲜衣怒马少年相,也可以纵情豁达痞赖状,但是内里一定要让人觉得靠得住,让朝臣、让你父皇都觉得你个性张扬却不耽正务,就像那人一样。
就像那人一样,每次想到这话,三皇子都会腹诽一句,可那人不也没有成为最后的赢家吗?赢家是他父皇。
不过这些话他也就抱怨两句,他还是会按照母后所说的去做,毕竟母后是最懂父皇的人。
因此,他面上虽亲和,实则私下界限分明,自有其衡量标尺。
至于这位柳姑娘,他不过是觉得这人琴艺极佳,谈吐不俗,再加上她的眉宇之间和鸿晴儿颇有几分神似,他才对其青眼相看罢了,绝没有其他微妙心思。
至少他是不承认的。
“呦呦,你怎么了?”就像三皇子一进院子就注意到了柳如丝的冲突,穆凌云眼里只有坐在地上的呦呦,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扶起了还坐在地上的苏星辰。
站在最后的孟云回收回了迈出的腿。
苏星辰一手拽着穆凌云的胳膊不撒手,一手掐腰,气势十足的告起了状,“这个人撞我,”嗯,醉酒的苏星辰自觉全是道理,要不是这人挡了她的去路,她怎么会摔倒?
不过现在不怕了,队长来给她撑腰了,苏星辰傲娇的想。
“你是不是喝酒了?”穆凌云太了解苏星辰了,所以甫一开口,他就知道他家呦呦是喝醉了。
谁想醉鬼依旧不认账,她声音高高的,一脸的坚定,毫不心虚,“没有,没有,就没喝,就没醉。”
开玩笑,她现在虽然脑袋有些不清醒,可她记得很清楚,队长从来不让她喝酒的,她坚决不能承认。
“呦呦没喝醉,呦呦摔倒是因为他来捣乱。”苏星辰嘴角含笑,小手一指,毫不犹豫祸水东引。
“哦,有人在这捣乱?”三皇子抓住了关键字眼。
局面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