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间没有人了,那两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苏星辰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却越来越亮,她心中无数的念头转来砖去,想推门的手伸出了一半,最终还是慢慢收了回来。
不行,她不能冒进,理智战胜了冲动的本能,苏星辰退后了一步。
她再一次仔细观察着这灶间。这家人的灶间背靠着一进院的东北角,整个灶间的门和窗都面朝西方,背面面就是院墙,也就是说刚才能进出人的地方都在她的视野里,那屋里的两个人又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苏星辰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四周静谧如昔,温润的夜风让空气似乎更稀薄了几分,稀薄到她需要狠狠吸一口气似乎呼吸才畅快了几分,她紧绷的后背缓缓松了松,目光又落回了那依旧散着橙色微光的灶间。
幽暗的院落和灶间门窗里流出的火光交织,像是一场不为人知的较量。
一阵风吹来,冰凉的触感让苏星辰从沉思的状态里惊醒,她抬头望向夜空,稀疏的雪花从空中飘落,轻轻的打着转儿。
下雪了吗?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可雪花还未到手心,就瞬间化做了冰凉的水气,碎在半空中。
小小的雪花还没落地,就化了在半空中,仿佛不曾存在过,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下雪了就是下雪了,就如那灶间就在刚刚,就是有两个人,争吵过、存在过。
下雪了,苏星辰慢慢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五指握成了拳,将那化成冷气的雪水稳稳攥紧在掌心。
嘉熙十五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上一世,好像就是第一场雪后,南诏公主和亲的事就开始在朝堂上讨论了。
苏星辰瞬间有了些许的恍惚,那些纷杂的记忆不管不顾的在她的脑海里乱窜。
时间过的真快啊,南诏案要拉开序幕了,可她却到现在还是毫无幕后人的头绪,所以,这次赌还是不赌?
苏星辰面色凝重,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灶间紧闭的门上。
寒夜里雨雪夹杂的冷气,丝丝团团的向着她周身钻去,她是这幽暗夜色里唯一的热源,雪水在她身上化开,却依旧做着无畏的冲锋,冷热相激,水汽都凝实了几分,从她带着湿热的手心中渗出,那微蜷的五指轻轻动了动。
苏星辰沉默片刻,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块饴糖扔进了嘴里,嚼的咯吱作响,压下了嘴里似有似无的血腥味,这个老毛病跟了她两辈子了,一有刺激,第一个开始叫嚣的就是它。
不过今夜也确实是刺激,两辈子都少有的刺激,那既然如此,她便赌上一赌。
苏星辰嘴角上挑,眼角带出了一丝笑意,意味深长地最后一次环视了四周,然后施施然推开了灶间的门。
门推开了,但苏星辰却没有立即进入。
既然这可能是专为她准备的陷阱,那她也没自大到毫不防备,她的每一步自然要做足准备。
她站在门口向内望去,不大的灶间收拾的整齐利落,橱柜上堆满了锅碗碟勺,柴火摆放的整整齐齐,干净的灶台上还炖着什么东西。
只是,苏星辰的眉头一动,不仅整个灶间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这到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苏星辰试探的抬脚迈入了灶间,一步,两步,她整个人都站在了灶间,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是一切似乎依旧安静、平静,没有预想的陷阱,没有突然冲出的敌人,没有机关鸣响的声音,她信步走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所以……
苏星辰今夜以来第一次有了些许茫然,难道她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那两个人又是怎么消失的?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苏星辰的思绪,她随着声音看了过去,灶台上,砂锅里的蒸汽正顶着盖子噗噗作响,厨娘刚才在煮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端下来。
所以锅里煮的是什么?
苏星辰打开了盖子向里面瞧去,竟然是药材,苏星辰吸了吸鼻子,难怪她一进来就闻到了些似有或无得药味。
苏星辰仔细分辨了一下,好像有麻黄、芍药、黄芪、甘草、川乌,那就是乌头汤?倒是常用的方子。
作为地营的精英,最基本的医理她也懂一些,这都是些散寒逐湿的普通药材。
不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一闪。
但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脑中闪过的是什么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打破了一切,“这药是我用来热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