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辰猛然转头,火光的映衬下一张带笑的脸半明半暗,江姨娘靠着门框,一副随性闲谈的样子。
苏星辰却不敢有任何大意,走到门口却能让她毫无察觉,江姨娘的武功怕是比她以为的还要高。
苏星辰戒备的盯着江姨娘,她注意到江姨娘穿的这一身衣服有几分奇怪。
一身黑色貂皮大氅,初冬季节,哪怕是普通人也不大用穿这么厚,难不成她去了什么很冷的地方?
不过很快,苏星辰就意识到她错了,江姨娘穿的这么厚是因为她里面穿的太薄了,苏星辰眼尖的注意到,江姨娘大氅里面漏出的衣领好像是丝绸的寝衣。
所以,苏星辰心里暗暗猜测,江姨娘根本不是从外面进来,那说明她一直在这宅子里?
江姨娘似乎也猜到了苏星辰的想法,她并不打算隐藏什么,依旧仿若旧友聊天般,“我刚才本来都打算早点休息了,谁想到他们告诉我有客人造访,我这急着出来迎客,穿的有些随意了。”
苏星辰没有吭声,只是戒备的转了转手腕。
这种时候、这种情况,这种毫无意义的寒暄,倒不如她提前热热身。
江姨娘仿佛毫无察觉苏星辰放在明面上的防备,继续热情的开口,“小姑娘,我一直很欣赏你,早就想邀请你做客了,只是一直没抽出空来,谁想今日这么巧,所以择日不如撞日,留下来咱们聊聊。”
图穷匕见了吧,苏星辰反而有种踏实感,她轻哼了一声,“江姨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儿太晚了,家里长辈该担心了。”
胡说八道谁还不会了?苏星辰边说边悄悄挪动着身体,江姨娘挡在门口,窗户倒是可以冲出的好出口。
“如果我硬要留呢。”江姨娘对苏星辰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依旧笑意晏晏,如此强硬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理所当然。
苏星辰挑了挑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也笑了起来,“江姨娘,您可不一定留得住我,尤其您现在穿的这身衣服。”
江姨娘低头看了看她身上厚重的大氅,竟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也是,这身衣服不适合动手。”
边说她边将大氅又裹紧了几分,似乎有些感慨,“真是到岁数了,都开始怕下雪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时候刚从江南搬到北方,最是喜欢下雪,一早醒来,看见下雪,穿个单衣就敢往外闯。可现在,这点小雪,就得披个大氅了。”
“所以呀,您应该早点休息,咱们改日再聊。”苏星辰不客气地打断了江姨娘的回忆,她不能再和江姨娘敷衍下去了,江姨娘的表现太过异常了,这让苏星辰心里的不安越发汹涌。
“也是,”江姨娘退后一步,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雪花比刚才飘的更密了几分,她拍了拍大氅上的寒气,笑的更加善解人意了,“可是下雪天,留客天,你不想留,天也让你留。所以,没办法了。”
江姨娘站在灶间外,对着苏星辰笑的和蔼可亲,可手上的动作却足够不客气,在苏星辰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砰的一声关上了灶间的门。
瞬间,她在外,苏星辰在里,一扇灶间的门将二人彻底隔开。
这是什么意思?关个门就想把她关住?苏星辰刚想嗤笑,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的身体不对,这屋里不对!
这突然间浓重起来的药味更是不对!
这不是乌头汤的药味!
苏星辰瞪大了眼睛,刚才那个被打断的灵光一闪终于又闪回到了她的脑海,那句没想完的不过也终于有了答案。
当时,除了乌头汤的味道,这灶间里她还闻到了些别的药味,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很难觉察,但她受过地营的训练,所以下意识闻出了些不妥,只是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最初,她刚走进这灶间,那本就极淡的药味被灶间里各种混杂的味道给掩盖了。
再后来,它浓郁到让她发现异常的时候,江姨娘却出现了,她全部身心都在戒备江姨娘上,也就完全忽略了这异常。
最后一刻,江姨娘关上门,持续释放的药雾浓度瞬间提升,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苏星辰浑身发软,头脑发晕,再也控住不住向着地面倒了下去,脑中最后浮现着一个念头。
果然,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