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帷幕后的姜景川思绪纷飞,坐在堂上的铁一霖冷脸看着堂下。
现在看似两边吵的厉害,但其实已经陷入了僵局,北戎最有利证据已经没用了,玉佩的唯一性已经不在了,但是同样,穆凌云这边也没有能证明自己无罪的关键证据。
铁一霖面无表情,看着桌面上呈上来的几枚玉佩,北戎人手上的,穆凌云手上的,以及自己买到的那一枚,确实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局面,若无反转,剩下的就只能是扯皮了。
只是,铁一霖脸上不显,但藏在宽大衣袖的手却不停地摩挲着一个丝绒质地的小袋子。没人知道这袋子里面装着的也是一枚玉佩,一枚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的玉佩,一枚一模一样的竹报平安玉佩。
这是他在穆凌云金鱼巷的住所里找到的玉佩,看似是遗落在那,但现在看来,怕是特意安排放在那的。
今日当穆凌云拿出随身佩戴的那一枚时,他确实有些迷惑了,到底哪一枚才是真的呢?亦或者其实都是假的呢?
是有人画蛇添了足?还是有人故意使了坏?是真中有假?还是有人想借他的手做些什么?
他暂时分辨不出,但他知道一旦这枚玉佩拿出,堂上的北戎人就要占上风了。
可若是不拿出,他一直追求的真相又该置于何地?
铁一霖,难得有了几分动摇。
堂下的争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像菜市场般喧闹。
北戎使者汉语说的不算太顺溜,脸憋得通红,但依旧磕磕绊绊的指责,“你们大燕人无耻,伪造、虚伪,那天晚上你们明明下了狠手,我们使者都亡了、亡了,被打死。”
穆凌云也毫不示弱,“你凭什么说当天晚上袭击你们的人是我?我说了当天晚上喝完酒我就走了,你们手上那个玉佩不是我的。”
“胡说,就是你,当天晚上就是你,我们的人能认出你。”
穆凌云冷哼一声,“你说是我,就是我吗?全是一面之词。”
他转头看向卖唱女,“姑娘,当晚你说你在现场,那你可曾记得袭击人的那些长什么样子?”
卖唱女自从上了堂,就一直在瑟瑟发抖,话都没说几句,她低着头,声若蚊蝇,“不曾,不曾记得。”
“你威胁证人。” 北戎人脸更红了,他觉得穆凌云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卖唱女。
穆凌云没搭理他,只是继续语气温和的问卖唱女:“你虽然不曾记得那些人的脸,你可记得他们怎么打的人?用了武器或者什么吗?”
或是穆凌云的语气比较温柔,让卖唱女有了些许安全感,她显然抖得轻了许多,只是不敢抬头,声音依旧很小,“就,好像没拿什么武器,我就看见他们跳了下来,冲了过来打人,然后我就转头跑了。”
“哦,那他们是怎么打的人?脸上可曾有遮挡?被打的人有没有可能看清这些人的脸?”
“就,就。”卖唱女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旁边的黄子建,又赶紧低下了头,而同样来做证的黄子建面无表情,眼风都没扫过来一个,但卖唱女就莫名的多了几分慌乱,刚平静下来的身体又抖了起来。
半响,她似乎缓和了一些,又看了眼语气温柔神色淡定的穆凌云,似乎下了决心般:“我也不太记得了,但好像是遮了脸的,至于其他的不记得了。”
黄子建的垂在一旁的手莫名动了动。
穆凌云对这个答案还是有些不满意,其实当天他们不仅遮了脸,出现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袋子罩住了那帮北戎人的头,直到把北戎人揍昏了才摘了袋子,所以北戎人根本不可能认出他们。
只是,他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卖唱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仿佛一切跟他毫无关系的黄子建,他知道应该是从这姑娘嘴里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了,只能继续跟北戎人扯皮了。
他转过头看向北戎人:“既然打人者带着面罩,那你们的人又怎么可能确定是我。毕竟我和贵国的几位使者也并不熟悉吧,算上当晚在酒楼也就见过两面,我想贵国的人一定是认错了人,我当晚并未去过那个小巷子。”
“不可能,就是你,你的玉佩都出现在那了,就是你。”北戎人气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反正一口咬定就是穆凌云打的人,“你当晚一定是在那行凶的,玉佩,玉佩就是你的。”
一切似乎陷入了僵局,又回到了难辨的真假玉佩之争中。
铁一霖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了,一手拿起惊堂木,一手摸向怀里的丝绒小袋子。
惊堂木即将砸响的瞬间,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行凶者不是穆凌云,他有不在场的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