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咣,一锣一梆的敲击声,伴随着更夫们小心火烛的喊声,渐渐行远。
二更天,路上早就没什么来往的行人了。这十几年来大燕无战事,四海晏平,宵禁的制度渐渐就有些形同虚设了,不过这个时辰,普通百姓早就休息了,毕竟明天一早还得为生计奔波。
但清欢楼自然不一样,京城里有名的销金窟之一,此时依旧歌舞升平,正是贪欢作乐的好时辰。
清欢楼里欢声笑语,灯火通明,而此刻三楼拐角处的一个房间却显得异常安静,昏暗的屋子里,只有点点光亮从走廊里洒进来,苏星辰就在这微光中,蹲坐在地上生闷气。
昨晚队长说什么不让她插手,她才不会听话呢。
北戎这一案太古怪了,背后明显有人在陷害他们,而且黄子建、陆逢春、柳如丝一个个表现都很异常,若不查明白,怕是下一次还有更大的祸事等着他们。
可是从何开始查起呢?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柳如丝,只是因为她是三人中最容易的调查的,绝不是因为她从昨晚开始听到这个名字就心口发闷。
所以,一刻钟前,她偷偷潜进了柳如丝的卧房,趁着柳如丝不在,苏星辰把这地方彻底摸了一遍,屋子不大,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暗格,没有书信,甚至藏好的多宝箱里也没太多银两。
苏星辰拍拍自己的脑袋,少有的有了几分挫败。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翻到呢?不说其他,只是这银两首饰的数量就不对吧。
虽然她也曾听说过,不少花娘平日里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攒不下什么财物,只是她记得很清楚,队长说过那天表白,柳如丝说的是她攒够了赎身的钱,一个花魁,赎身的钱可是不少呢,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些呀,那些钱一定是被藏起来了。
那就是说还有一处隐秘的藏东西的地方,也许那里面除了赎身钱,还有她想要找的答案。
也有可能,那个藏钱的地方根本不在这个屋里,这范围可就大了,只能采用笨办法了,安排个暗哨盯着了,如果真是狐狸总会漏出尾巴,有些东西是可以藏起来的,但是有些痕迹是藏不住的。
正琢磨着呢,苏星辰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她立刻站了起来,全身紧绷,嘈杂中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须臾间,那人已经停在了门口。
这就是一个人行动的坏处,没有人接应,就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不过好在苏星辰早就习惯了独自行动,留好了退路,她极速的一个跃身,翻出了窗外,踩在刚才就楔好在墙上的简易钉桩上,这种简易钉桩是地营的独特工具,方便攀岩和短暂的抓力,但不可承力过大,只能短时使用。
苏星辰站在钉桩上,一只手扒住墙,一只手从外面把窗户带上,几乎就是带上门的一瞬间,柳如丝的房门被打开了。
屋里点亮了灯,接着就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实在听得不太真切。
苏星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钉桩,她的身量很轻,这个钉桩应该能坚持十息以上,她又看了看地面,三层楼的高度,以她的轻功就算钉桩掉落,她飞身下去,高度不是问题,只是一定会有些声响,有些风险会被人发现。
但是,她侧身看了看窗户里走动的人影,咬了一下嘴唇,值得一试,赌了。
苏星辰将身子侧倾到最大幅度,单脚踩在钉桩上,像壁虎一样把整个身体都靠在墙上,耳朵尽量贴了过去,声音果然清楚了很多,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小姐,赶紧喝点解酒汤,刚刚那个陈侍郎家的公子太能灌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