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天空中飘起了雨点,细细绵绵,疏而不断,却带着几分决绝冷意。
一阵阵哄笑声惊醒了苏星辰,这是哪里?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周遭的一切如此陌生,错落的环廊、厢房,伴着油烟混杂的味道,她应该是在一处伙房的院子里。
难不成她又在做梦?
雨比刚才下的又大了些。
院子中间跪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塌着腰,驼着背,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头发脏乱,浑身湿透,身后破烂的衣衫上全是泥水混杂的脚印,时不时还无法抑制的咳嗽几声,咳嗽中带着明显的痰音,沙哑无力,显然还生着重病。
哄笑声又起,一个踩着椅子坐在廊下的人,肥头大耳,笑的尤为开心,“刚才猖狂的劲呢?让跪还不跪,非得教训教训才老实。”
“就是,你一个发配来的流放犯,能在我们伙房干活那都是烧高香了,不过是想吃你的狗,还敢跟我们毅爷叫嚣,活腻歪了,赶紧把那狗交出来,一条瘸了的狗,还敢冲我们毅爷叫唤。”
跪着的人没有说话,轻轻动了动跪着的腿,把怀里的狗抱得更紧了些。
那个叫毅爷的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伸了伸懒腰,“不想交狗是吧,那就磕头吧,磕到我满意,这狗今天就给你留下。”
旁边围着的人也跟着大声起起哄来,“磕!磕!磕!”
风起了,追着雨跑,牛毛般的雨水被吹得汇聚成了豆大的水滴,滴滴点点,砸的密实。
跪着的人终于还是抬起了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木然、死寂,没有一丝神采,只是浑身的颤抖似乎昭示着内心的挣扎。
队长!苏星辰惊呼出了声,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跪着的人竟然是队长!
可是,队长的脸是怎么了?
队长的左脸上被刺了字,黥刑,竟然是黥刑!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这些问题翻滚在脑中的前一刻,苏星辰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冲了过去,她要保护队长,这帮混蛋竟敢这么欺负队长。
她伸手就要把队长拽起,但竟然捞了一个空,她的手就那么直直地穿过了队长的身体,而周围所有人包括队长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他们都看不到她的存在。
苏星辰伸出手去接雨,果然,雨水看似落下却没有一丁点打湿她的手掌。
这果然是个梦,可这个认知似乎并没有让苏星辰好受一点,就算是在梦里也不可以,梦里也不能欺负队长!
她拼命大喊着队长,不停的去拉扯他,不停的去踢、去打周围的人,依旧毫无作用。
所有人都意识不到她的存在,她只能无力的看着,看着他们继续折辱队长。
“呦,还挺倔呢,一个废人,一个囚犯,拿什么在这倔啊?”
“毅爷,这我知道。”一个人笑的猥琐,“他这脸别看有黥字,模样还是不差的,卖钩子估计生意不错,要不然江姨娘怎么会把人要到咱们伙房来,估计伺候老女人有一手的。”
“哈哈,若真有一手,怎么还混的如此惨,我记得江姨娘把人要过来后也没再搭理过他吧,看样子还是不行呀,一次就够了,估计光有张脸。”
“所以说嘛,卖钩子不靠谱,还是给我磕头合适,磕了头,我就让他们不为难你和你那条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