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恶女的自我修养 > 第52章 互搭断

第52章 互搭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自她隐约猜到是陆知舟出手救自己的那一刻,疑虑便已深埋心底。

前世轨迹里,陆知舟的鲁国公府与温家,皆是辅佐宋宴清的肱骨助力。按理来说,两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安稳共存。

可昨夜温向晚杀意决绝,执意要置她于死地,陆知舟却不惜强行闯狱、硬生生将她从绝境捞出,此举无疑是彻底得罪了宋宴清的未婚妻、未来可期的温县主。

陆知舟素来精于算计、凡事权衡利弊、从不做无益之事。

以他的城府心性,怎会为了她这般无依无靠、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无端得罪高门勋贵,平白蹚进这趟浑水?

电光石火之间,一段尘封记忆骤然浮现——回京水路之上,半路截杀他们的那群死士。

纷乱线索在此刻轰然串联,豁然贯通。

会不会,那场水路截杀,本就是温家的手笔?

会不会这一世的鲁国公府与温氏,早已褪去前世和睦表象,暗中撕破脸面,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局?

心念落定,姜绵敛尽眼底所有思忖与锋芒,面上不露半分破绽。面对陆知舟的审视逼问,她顺势抛下一枚半真半假的诱饵。

“大人问,温家为何非要清荷的命不可。”

姜绵停顿了片刻,缓缓抬起眼帘,毫不退缩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角还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清荷思来想去,自己一介出身微薄的县令之女,连这汴京城都没混熟,何谈得罪过郡王府的高门贵人。”

她咬了咬下唇,似是斟酌再三,才怯生生开口:“唯独有一桩事……冬至那日小女随太常寺入宫献香,在御花园迷了路。游廊下,恰好撞见三殿下正与温县主说话。也是在那时,误被县主的汤婆子烫了手。”

陆知舟眸光微敛。

难怪那日游廊上撞到的姜绵神色恹恹,手上还带着伤。这番说辞,首尾倒勉强衔接上了。

“想来是县主疑心小女听去了什么私语,这才急着杀人灭口。”姜绵轻叹,“我一介弱女子,哪来的胆子和本事在这汴京的衙门里投毒?”

陆知舟盯着她这副无辜面孔,眼底那股从朝堂上带回来的戾气,竟在这番暗流涌动的推拉里诡异地平息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她伪装的兴味。

这汴京城里,若论算计人命的狠辣,眼前这位只怕不输任何人。她不是没本事投毒,只是这回的手段过于粗陋,不像她滴水不漏的做派罢了。

“沈姑娘当真机敏,这攀扯贵胄的借口找得合情合理。”陆知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凉薄讥诮,“不过,你真当本官这么好糊弄?”

“并非糊弄大人。”

姜绵垂下眼睫,语调依旧轻缓,却悄然收了那股做戏的委屈。

她抬起眼,眸光清明地迎上陆知舟的视线:“那日小女确是听到了只言片语。三殿下与县主闲话时,曾提及城外的普宁寺。说是近来京中几家大商行,都爱去那处捐香火钱。”

话点到即止,多半个字便显刻意。

温氏一族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前世普宁寺这笔滚烫的香火钱,便是后来大厦将倾时,一桩扒不开、洗不净的铁证。

商贾求神是假,借着菩萨金身做遮掩,暗中向温家输送见不得光的脏银是真。

她拿命赌陆知舟的敏锐。

倘若他与温家已成水火,这等聪明人,绝不可能听不出其间的蝇营狗苟。若他听不懂,或根本不在意,那便说明他与温家仍是一丘之貉,今日救她也不过是另有所图。

屋内重归死寂。

冷凝的空气里,两人间的气氛犹如拉满的弓弦。

陆知舟眸光未动,只定定地俯视着眼前这披着柔弱皮囊的猎手。

商行、普宁寺、香火钱。

有姜绵刻意引导在前,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稍稍一转,根本无需深思,就能猜到三分。

他眼底的讥诮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棋逢对手般的兴味:姜绵,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普宁寺的香火……”

陆知舟勾了勾唇:“沈姑娘这耳朵,的确还是不该这么灵。”

他盯着姜绵那张苍白平静的脸,似笑非笑地反问:“只不过,京城商贾信佛,多捐些散碎银两求个平安,听着分明是一桩积德行善的美事。怎么落到姑娘耳朵里,倒成了能惹来杀身之祸的催命符了?”

“细节之处,清荷本就无心去听。”

姜绵垂下眼睫,作出一副懵懂无害的模样,“至于县主缘何非要置小女于死地……清荷愚钝,想来,许是有些做事亏心之人,平白做贼心虚也未可知。”

她将这诛心的话轻描淡写地揭过,随着话锋一转,顺着他方才的敲打扯过话头。

“不过,大人方才那番话,倒是点醒了小女。”她轻叹一声,“温家既然容不下小女,下次必定还会再下死手。小女这条命如浮萍,纵有万般攀龙附凤的心思,只怕也没命活到那一日……”

话音方落,姜绵忽地撑着竹编绣墩站起身。

陆知舟身形颀长,一直负手立在几步开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此刻即便姜绵站直了身子,也不过堪堪及到他的胸口。

她没有退怯,反而往前迈了半步,直直逼进他那方素来不容人擅入的寸地。

少女身上那股混着药苦味的木樨香,直白地撞入陆知舟周身的苦楝气中。她微微仰起脸,纤细的颈项拉出一道脆弱却倔强的弧度。

那双清泠泠的眸子里褪去了方才的虚与委蛇,目光放肆且毫不避讳地绞住他的视线。

“还记得正旦那晚,大人曾问小女,愿不愿意抬头看看你。”

“当时小女畏首畏尾,不识抬举,还望大人海涵……”

“如今小女想反悔了。”

姜绵眼波流转,又轻又柔的嗓音便如丝线般,不偏不倚地拂过陆知舟冷硬的下颌,“敢问大人,今日……可愿被小女攀上一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