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那点朦胧的睡意彻底消散，他拿不准周怀宵的意思，这是知道了什么，还是随口一说。

周怀宵撕开那副温柔的假象之后，骨子里恶劣的本性彻底暴露。

苏然从来不认为周怀宵有多喜欢自己。

在他看来，周怀宵只是控制欲强，哪怕他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玩意儿，那也是他的玩意儿，弄碎了毁了也不会给别人，别人碰都碰不得。

“你知道的……我很笨。”苏然说，“所以要多努力一点。”

苏然过去本来就不是很爱学习的人，高中的时候还能跟着家里请的补课老师学点，大学之后像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整日想着玩儿，遇到周怀宵之后就变成整日想着谈恋爱。

周怀宵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那脑子能学懂吗。”

苏然：“还，还行……多看几遍总能看懂的。”

周怀宵：“你这学期有一门线性代数要重修，下学期有一门统计学要补考。”

统计学是苏然大二挂的，补考在下个学期开学，线代他大一挂了补考没过所以这学期要重修。

“……嗯。”苏然当然记得，他还打算让贺小北给他补补课。

周怀宵似乎真的只是随便问问，没有深究这个话题的意思。

“我下周日回来。”周怀宵说完这句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苏然抓着手机，长呼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程知远照常来给苏然送早饭，看到苏然将病床的小桌板打开，正在专心致志地学习。

听到开门声，苏然朝病房门口看去，程知远对他笑了一下。

“又来送温暖啊。”苏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这两天到底是受了人家的照顾，苏然心里是感激的。

如今他在跌到尘埃里，过去一年见识了太多世态炎凉，他明白没有人有义务对他友善，因此现在一点善意都能让苏然感到温暖。

程知远朝病床走来，晃了晃手上的塑料袋，笑着说，“今天吃小笼包。”

走近看到苏然在看线代课本，程知远疑惑道：“怎么在看线代？这是大一学的吧。”

苏然露出窘迫的表情，声如蚊蚋：“我这学期要重修……”

最后两个字声音小的都要听不到了。

程知远心下了然，他把苏然的书拿到旁边，将小笼包放到桌板上：“学得怎么样了？”

苏然挠了挠脸蛋，忧愁地说出自己的现状：“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程知远笑了笑：“我可以教你，我那会儿线代学得还可以。”

苏然有些心动。

他下周六就要考试了，他底子太差，自己学能不能顺利通过考试还真不好说。

贺小北虽然很积极地在帮苏然补习，但是贺小北当时代数也是擦边过的，过了这么几年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程知远的名字之前苏然也是有所耳闻的，是经管院的传奇，创造了绩点4.8的神话，还有考神的外号。

程知远这种人的“还可以”那就是相当好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苏然有些犹豫地说。

程知远笑着说：“不麻烦，我这一阵挺闲的，也想找点事情做。”

苏然出院之后两个人每天下午都会约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学习。

程知远很有耐心，说话的声音也很低缓，不管苏然问多么简单的问题他都很有耐心地解答。

两个人这一个星期每天都见面，一来二去熟悉很多，苏然开始叫alpha知远哥。

程知远不负考神的外号，在他的讲解下苏然第一次觉得线代也挺有意思的。

毕竟是重修，老师也希望学生们都能顺利通过，因此也会刻意将题目难度降低。

重修会给平时分，苏然卷面分能有四十多就能顺利通过考试。

考完那天苏然很高兴，好几道大题程知远都押中了，几乎只是书上例题改了数字。

苏然答完题的时候大概算了算，他肯定是能过的。

重修这种事情压在心里不好受，确认自己十拿九稳了，苏然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考完那天，苏然请程知远吃了顿饭。

A大旁边的一家烧烤，味道很好，开了很多年，程知远上学那会儿就在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补习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程知远既不是让苏然觉得窒息的周怀宵，也不是那群对苏然冷嘲热讽的“朋友”，更不是会找苏然讨债的黑社会。

程知远对苏然来说是陌生人，他们从前毫无交集，所以没有亏欠，没有仇怨，爱恨嗔痴都无关，苏然在他面前终于能稍微喘口气。

两个人一边吃烧烤，一边聊天，气氛很融洽。

程知远的话不算多，更多的时候是在倾听，苏然今天心情很不错，难得喝了点酒，脸蛋红扑扑的，几杯下肚就已经有醉意，分明就是不胜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