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宵的视频电话苏然不敢挂，他按下接通键，尽量把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

“是有......什么事吗。”苏然有些不自在地问。

光着身子和周怀宵打视频这件事未免太过羞耻。

视频那头周怀宵头发微微湿润，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姿态闲散地靠在床头抽烟。

大片烟雾笼罩在他英俊的眉眼，看不清表情。

“手机放在对面的防水盒里。”周怀宵又抽了一口烟，“你洗你的。”

以前苏然喜欢在浴室听音乐和追剧，周怀宵就给他安装了一个壁挂式的防水盒支架。

苏然听到这话，脸蹭地涨红，像是要滴血一样。

他手足无措地拿着手机，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你......”

苏然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被人看着洗澡，这太羞耻了。

“废什么话。”周怀宵脸上没什么表情，“以为昨天装晕就能蒙混过关么。”

“你说你是不是该受点罚。”周怀宵从烟盒拿出一根新的香烟，垂眸点燃，他用力吸了一口，掀起眼皮盯着屏幕里的苏然。

哪怕只是隔着屏幕，苏然依然会因为周怀宵的一个眼神而忍不住发抖。

苏然呆愣地在原地站了两分钟，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惹到周怀宵这人回来会使用的手段，周怀宵一向是非常记仇的。

苏然再觉得羞耻，还是按照周怀宵的意思，把手机放到花洒对面的防水支架盒子里，他背过身，尽量让自己忽视掉背后的手机。

以及隔着屏幕的那道视线。

水珠从beta的发梢一路蜿蜒而下，流经光滑洁白的脊背，在蝴蝶骨的凹陷处流动的格外快，水珠来到尾骨，隐入缝隙......

......

……

苏然洗完澡，浑身都泛着粉，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臊出来的。

满室春光，都被周怀宵尽收眼底。

他把手机从防水盒里拿出来，屏幕里的周怀宵盯着苏然的眼神变得比刚才沉了几分。

苏然刚才听到手机里传来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他现在都不敢和周怀宵对视。

周怀宵：“今天课上的怎么样。”

苏然：“挺好的。”

周怀宵：“老师讲的都听懂了么。”

苏然：“......还行。”

苏然躺到床上，刚洗完的头发还有些微微湿润，他总是偷懒，到了半干就不愿意再继续吹。

以前每次洗完头苏然都会拿着吹风机对着周怀宵撒娇耍赖，让周怀宵帮他吹。

周怀宵如果不肯，苏然就会趴在人身上不下来。

那会儿苏然还很喜欢和周怀宵煲电话粥，满嘴车轱辘话其实压根儿没什么营养，但是苏然还是觉得特别高兴。

现在两个人却没什么好聊的，说了几句就只剩下漫长的沉默。

周怀宵没挂，苏然当然不可能挂，两个人相视缄默，房间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头发吹干了再睡。”

沉默片刻，周怀宵说完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周怀宵不在家，苏然对他的话自然就是当耳旁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苏然的脑袋有些发晕。

像是宿醉醒过来一样昏昏沉沉的。

苏然照常去上课，他今天只有上午第二节有课，下课之后，他打算去图书馆待会儿，去图书馆的路上，一阵天旋地转，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程知远？”

程知远正在削苹果，见苏然醒了还笑着问递给他：“吃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苏然撑起身体，环顾四周，是一个陌生的医院病房。

“我回A大看望一下导师，在路上看到你晕倒了就送你来医院了。”程知远解释道。

“谢谢。”苏然说。

“不用谢。”程知远看着苏然有些苍白的脸，犹豫片刻还是说：“医生说，你刚流完产......要多休息，也要注意不要着凉。”

苏然僵了一下。

病房里窒息的沉默四散开来，苏然过了很久才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哪怕只是一个不太相熟的人，也让苏然觉得十分难堪。

这毕竟是苏然的私事，程知远没有追问太多，看出苏然有些尴尬，程知远换了个话题：“你午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苏然：“不用了，我晚点自己去吃吧。”

程知远看着病床上beta脸色苍白，神情寡淡，和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截然不同。

程知远其实撒谎了，他第一次见苏然比他说的还要更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