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负责筹备学院里的送老迎新活动，苏然穿着一身白色西服作为新生代表在舞台上弹钢琴，程知远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矜贵漂亮的少年在熠熠生辉。

那样耀眼夺目的光芒根本顾不上他本人的意愿就不由分说逼进他的眼中。

程知远相信，不只是自己，那一天的苏然也同样烙印在了别人的心里。

那天程知远录了视频，据说是曲子还是苏然自己原创的，这段视频陪伴程知远度过了异国他乡难熬的夜晚。

后来知道苏然是自己资助者的儿子无非是越陷越深。

程知远一度以为这些都是命定的安排，或许他和苏然之间的缘分就是上天注定的。

直到他意外得知苏然那天表演的曲子是写给他的alpha爱人的之后，程知远心里那点燃起的火花才彻底熄灭。

程知远知道自己和苏然的差距，感情由不得他控制，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心里祝福苏然能够获得幸福。

可是现在的苏然看上去过的很不好，宴会遇到那天程知远就觉得苏然整个人和过去截然相反。

过去的苏然走路总是微微扬起下巴，整个人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生动得很。

如今的苏然却总是低头，说话声音很小，和人对视眼神下意识躲闪，像是一朵逐渐衰败的花朵。

因为流产之后没有好好休息，还受了凉，再加上忧思过重，走在路上竟然硬生生地晕倒了。

程知远可以断定，那个alpha对苏然不好，很差，非常糟糕。

什么样的alpha会这样对自己的伴侣。

在苏然晕倒的这段时间，程知远查到了苏家近一年发生的事情，能公开查询到的只是一些笼统的话术，更隐秘的真相他托人打探，得知全貌程知远不由得背后发凉。

所以苏然现在就待在一个对苏家怀揣着巨大恨意的alpha身边？

苏然倾注爱意谱写的曲子，不是浪漫的开端，而是噩梦的序章。

这样的血海深仇，那个alpha又怎么可能善待苏然？

苏然流产说不定就是那个alpha逼迫的，苏然的状态这么差必然也和那个alpha脱不开关系。

程知远想到这里，心里闷闷地发疼。

他心里可望不可即的最美好的人被搓磨至此，他却连个关心他的身份都没有。

“我知道一家餐馆味道很不错，我去给你买。”程知远哑声说，“你现在太虚弱了，为了身体着想，在医院多休息两天吧。”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程知远最后加了一个“好吗”，语气带着哀求。

苏然静静地盯着程知远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垂下眼皮：“谢谢，不用了。”

苏然不喜欢医院，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程知远把他按回去：

“苏然。”

程知远牢牢盯着苏然的眼睛，喊他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甚至没有一个身份立场留下他。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片刻，程知远咽了口口水：“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你妈妈想想，她要是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该有……多心疼。”

最后三个字程知远说的用力，苏然没有说话，沉默地躺了回去。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程知远笑着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张开，他的手指仿若有电流经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他刚才……碰到苏然的手了。

-

周怀宵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苏然快要睡着了。

刚好是周末，苏然在医院住了两天，这两天周怀宵可能在忙，没空搭理苏然。

病房里很暗，苏然迷迷糊糊接通了电话。

“……喂。”

苏然发着低烧，声音很哑，也有些虚弱。

周怀宵：“睡这么早。”

苏然：“嗯。”

周怀宵：“这两天做了什么。”

“……”

苏然睡意消散的差不多，脑子快速运转着，沉默片刻，他语速平缓地说：“周五早上上了一节早八，上完去了图书馆。中午去南一食堂吃了油泼面，下午有一节专业课，下了课和同学去北四食堂吃了鱼粉，吃完继续在图书馆学习，学完就回来了。”

“周末这两天都一直在图书馆学习。”

苏然报备的很仔细，周五的课他让贺小北帮他签到，贺小北现在大四，正好有空。

苏然有些紧张，怕周怀宵看出什么端倪，脑海里把刚才说的话又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漏洞。

“呵。”

周怀宵轻笑了一声，苏然忍不住浑身一哆嗦，他听到周怀宵漫不经心地问：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