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却云照旧天不亮就开始忙活,临走时陆寒柏也醒了。
“我会尽早回来帮忙的,你记得给陆钰做饭,中午要不要把他接回家?”姜却云问。
虽然默认陆钰中午在同学家吃饭,也给了足够的铜板,但他们都在家的情况下,还是让人在家里吃饭比较放心。
陆寒柏道:“家中顾不上他,让他在同窗家吃饭就好,他乐得不回家,不用管他。”
也是。
孤儿院那些孩子们平时虽然磕磕绊绊闹架,但真晚上睡觉都是要抱作一团的,一个都不能丢。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想和朋友们玩的时候。
“那我先走了,记得送他。”
“知道了。”
姜却云并不知,他前脚刚到镇上,后脚就有一群看似装扮普通的工匠到了家里,紧接着就默契做事。
一到镇上,姜却云就开始点火烧锅,油香恨不得把十里内的野猫都给吸引来。
“凉皮子多不多?我这次要四碗,在井里镇一会,中午也能吃。”
“我也得多要点,家中书生还不容易回家一趟,若是不吃点开胃的,那可是要受委屈的。”
“明年就要下场了吧?听说朝廷那边还乱着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们。”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咱们镇上这些都是要考中的!云哥儿,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你考虑的咋样了?我那外甥真是一表人才,是个童生!”
怎么又把话牵到他身上了?
姜却云做出一副娇羞样来,不好意思道:“婶子,我家条件实在不好,哪里配得上童生,您就别打趣我了。”
“你有啥不好的!乖得很,还这么勤快,咱们镇上童生多着呢,但你这样的好娃不多见啊!”
姜却云摆摊也有一个多月了,都是她们眼瞅着摆起来的,漂亮又勤快,也这么能赚钱,谁娶到那都是福气呢!
“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姜却云只能张嘴胡来,“我多送您一根肠,您就别再逗我了!”
“行吧,你这孩子……”
姜却云微微无奈,且不说他没说假话,单说他这炮灰的身份还没摘干净呢,哪能有心思想那些!
算着日子,好些人家的读书人都回家了,所以他的吃食卖得格外快,尤其是凉皮,都是三四碗的买,为他省了不少事。
最后来的依旧是云渡。
捧着姜却云特意给他留的凉皮嗦喽。
“听说你家要盖新房子了?”云渡看似在问,实则在陈述。
“这你也知道?”姜却云弯弯眉眼,一副很欢喜的样子来,话也是张口就往外秃噜,“到了议亲的年纪,总是要嫁人的。”
云渡听到他的话呛了一口,“议亲?你不是——”
“不是什么?”姜却云侧目而视。
“不是有心上人了吗?难道是要嫁给你的心上人?”云渡咳嗽两声,看似疑惑实则试探的问着。
姜却云没再逗他,轻声道:“只是修缮房屋,是你想多了。”
云渡皱着眉看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这人跟他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总给他一种“一击即离”的感觉……
但他这般钓鱼到底是想知道什么?
难不成是发现了他和爷的关系?
怎么可能,这位就是个普通百姓,绝对不会有那么聪明的脑袋,绝对。
“你别误会,我也是听陆兄说的,他昨天就说你们要盖新房,我事多,就总想多问两句。”云渡嘿笑着说,全然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大漏勺。
姜却云抿唇轻笑。
盖新房是昨晚陆寒柏回家后才提起来的,不是他自恋,陆寒柏如果真早就有打算,会早早和他商议,不会私做决定。
原本只是要修缮,昨晚因为他哭闹变成了新盖。
而云渡今早就知道了,偏陆寒柏昨晚回家后就没出门了,他从哪知道?
如果早知道会穿进这本书,那他捏着鼻子都会好好看看,也不至于一头雾水到需要每天都套云渡的话。
“那你们关系真是好,他昨晚才跟我说的话,你竟是比我知道的还早。”姜却云眉眼弯弯,像是真心在笑。
可云渡却听出一身冷汗来。
他果然是被套话了对吧!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的,万一这人知道爷的真实身份,往后真要死乞白赖的跟着回京,那不是打爷的脸,让别人看笑话吗?!
“尚可尚可。”云渡三缄其口。
他决定以后和姜却云说话前,都先动动聪明脑袋。
姜却云再不多说多问,但他多少明白些,陆寒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清贫难熬,或许从一开始就手有余钱,只是一直在防着他。
再猜野一点,也许从一开始,陆寒柏就不是所谓的乡野糙汉。
毕竟他根本没有看这本小说,了解的也都是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其中有更多伏笔也说不准。